蓝白红三部曲之红/红/红色情深
導演: 奇士勞斯基
2009-10-22 22:57:12
************這篇影評可能有雷************
影片《紅色》是基耶洛夫斯基的「藍白紅」三部曲中的最後一部,探討「博愛」。年輕漂亮的女主人公瓦倫蒂娜與年輕的法官奧古斯特是鄰居,每天擦身而過卻互不相識。瓦倫蒂娜很偶然地結識了退休的老法官,無意中發現老法官竊聽鄰居的電話,在爭吵中與老法官建立了友誼。瓦倫蒂娜遠在倫敦的男友對她充滿猜疑和不信任,奧古斯特親眼見到熱戀的女友與其它男人偷情,而老法官見證了這一切。兩位主人公是善良與愛的化身,卻不斷遭到各種矛盾和醜惡現實的打擊。而冥冥之中自由安排,在一次巨大的海難中,兩位主人公作為僅存的倖存者終於相見。影片中導演通過看似離奇的故事最終將兩位主人公拉到一起,強烈而神秘的宿命感使影片蘊含了極含哲理的底蘊。正如基氏所說,人與人之間相遇就像是被切成兩半的蘋果,相逢於錯過的時間夾縫中,無論是各種偶遇或者錯身而過的巧合,或是奧古斯特與老法官所經歷的相同的命運,千絲萬縷間隱含著無以名狀的命定與偶然。
影片之初,鏡頭順著電話線移動,並進入電話線內部,絢麗斑駁的各種色彩逼入視線,炫目紛繁地營造了某種瑰麗的虛幻世界。鏡頭疾速推進海底接著又沿軌道拉出,轉入地下空間,在無數管道中兜轉,間歇透進的光線在鏡頭快速旋轉中令人眼花繚亂。電影伊始,電話「嘟」音在一片水聲中漸漸被嘈雜的人聲湮沒,畫面中出現橙紅色信號燈,嘈雜的人聲被忙音代替,信號燈閃爍,逐漸被虛化。導演用一串令人眼花的快速鏡頭模擬了一種訊號的傳播過程,接著馬上切回第一個鏡頭中的電話,表明了一個因電話占線而未進行的通話。鏡頭再切入奧古斯特和他的狗,並逐漸移向瓦倫蒂娜的窗口。畫面中閃過街道,CAFE廳的紅色招牌,交代了環境,也為日後的情節做出鋪墊。鏡頭從瓦倫蒂娜的窗口推進,形成一種窺視的角度,可以看到凌亂狹小的房間,接著我們看到電話的特寫,這無疑進一步向我們揭示電話在影片中所扮演的是一個相當重要的角色。從瓦倫蒂娜與男友米歇勒對話中不難推測出第一個鏡頭中撥打電話的正是米歇勒。緊接著我們慢慢從鏡頭中觀察到房間中一切細微的事物,紅色的風車,大衣,電影正是通過這樣的細節和物件的局部色相,串聯起了整體的色彩風格取向。
在窗口我們借用瓦倫蒂娜的視線看到男主人公遛狗結束。這也許不算是一種惡意的窺視,但卻是一種不對等的觀察,而生活中這種觀察更多的成為人與人之間不信任的交流,影片中有多個鏡頭表現出了這種或惡意或無意的探測,同時表達出導演對於人與人之間溝通交流的反思與探討。
瓦倫蒂娜的汽車防暴器響不僅使我們從她與米歇勒的對話中感受到了這段感情的危機與脆弱,同樣也使得我們看到了奧古斯特與女友之間隱約不對等的付出。這樣的巧合與錯過在影片中交互輝映,更增添了宿命的色彩。
紅色是一種相當張揚的顏色,她的象徵是複雜的,生命力的活潑,或者陰森暴力的恐怖。基氏將紅色作為一種象徵整體地運用到影片中,紅色的機器,紅色的信號燈,紅色的襯景,練功房紅色的杆架,瓦倫蒂娜身上的衣服,象徵的正是瓦倫蒂娜。這種博愛,善良,純淨透徹對陽光的嚮往和追求。
基耶洛夫斯基的御用配樂人普列塞斯納替《紅色》安排了一段舞曲曲式的主旋律。音樂第一次出現在瓦倫蒂娜的時裝表演上,精美華麗的中速三步舞曲。在電影中,這段旋律被多次予以配置,在不斷的重複中融合進細微但精妙的變化,好像是為主人公們每天單調刻板而重複的生活中不乏戲劇性的變化做出相應的詮釋。結束時裝表演後在瓦倫蒂娜的汽車內,配合著收音機中柔和的撥絃樂器發出的音樂,瓦倫蒂娜的憂鬱和寂寞令人神傷。這種巧妙運用環境音樂的方式表現出現實中的真實音響,也將音樂與電影完美地融合起來。配合著車內的音響,瓦倫蒂娜和奧古斯特完成了一次錯身而過。奧古斯特手提的書散落,書頁翻到他日後考試的題目。這一情節及老法官在片末的敘述中提到的相同的經歷,更突出影片意圖營造的一種宿命氛圍。同樣,正是車內音響莫名出現的尖銳嘯音,預示了某種不詳,使得瓦倫蒂娜分心,並且撞上了老法官的狗,實現了瓦倫蒂娜與老法官的相識。這也是基氏電影中表達出的一切自有命定的宿命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