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是本能

看著垂死的海豚，他們終究沒現出一絲良心的動搖，只是機械地重複靈巧的刺殺動作，戳進，拔出，調角度；再戳進，再拔出......直到血色
染紅了海灣，腥味瀰漫了屠場。整片水域，目光所及再沒有遊動的生命，漁民們這才心滿意足地下水打撈漂浮著的戰利品，一點不介意沾染
遺體骯髒的殘留物。

於是我耳邊又彷彿又響起了在上個世紀60年代倫敦Trafalgar廣場上悽厲無助的鯨歌，像迷途的孩子在不見天日的密林里孤獨的抽泣，像離棄
的情人在雲霧繚繞的絕壁上絕望的呼噢，像喪子的老人在英氣蓬勃的遺照前脆弱的呻吟，那聲音充斥了我的腦海，又漸漸從鼻腔湧入眼眶，無聲
地流出來，流到嘴裡，味道是苦而澀，那聲音大概就叫做無奈吧。

那時候，一個叫Roger Payne的英國人喚醒了蒙昧的世人行動起來，盡己所能保護這些美麗的生物不再受到傷害，不為別的，只為它們業已覺醒
的自我意識和不斷進化的生物智慧。可笑的是，海洋公園裡的海豚們，能夠理解並按照人類手勢所表達的意思進行節目表演，但從來沒有一個訓練員
能夠理解海豚叫聲的真正含義，而我們自詡是地球上最聰明的物種——當那位日本專家介紹一種最新的特製刀具，能夠在宰殺時讓動物快速死亡時，
我看到了叫做「自豪」的表情。

也許我們的智慧只用於殺戮，因為那只是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