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卷卷又稱肉卷
2009-12-23 23:52:12
我知道理想主義者必死,但我還是想堅持
當幼海豚掙紮著衝破兩道魚網,拖著一道長長的血痕不停地游上水面呼吸,但最後一次卻永遠地沉下海底。我看著螢幕,再也無法忍住眼淚,和礁石上的那個女潛水員一同淚流滿面。
我從來沒寄希望於任何政府任何組織,人類歷史的進步向來都不是靠龐大機構推動的。那些握手言和相談甚歡的會議要員就像往世界的表面紮了一刀,然後再滿笑盈盈地走向他們培養起來的走狗媒體一臉關切地問「世界,你好嗎,要小心別著涼。」
可是你看,那個海島上演著怎樣的殺戮。成千上萬的海豚被倒吊在船上,屍體划過曾經溫順游弋的海面。漁民嬉笑看著染血的海面,轉身與腐朽的機構一同繼續屠殺。
當我看到那個漁業部長看完整段殺戮場面,抬起頭來第一句話卻是「when and where do you take it」的時候我憤怒了;
當我看到媒體隱瞞海豚肉的秘密交易使得當地學生汞中毒的時候我憤怒了;
當我看到無恥的漁民舉著中指拿起攝影機對著那群志願者我出離憤怒了。
這是你們的孩子,你們的村莊,你們的家園,你們的地球,你們的朋友啊!你們到底是有多忍心多殘酷多麼迷戀殺戮的血腥味!
記得當年看《大逃殺》之後我想起庫切說的,一個活著的身體,只有當它完好無損時才有可能產生正義的思維。我知道墮落毀滅本來就是輕易而且直接的事情,我知道人性的扭曲殘酷向來是不惜以犧牲別的物種來展現的,我知道人類甚至殘忍得連人類自己都不放過。
我真的曾經當信仰一樣地堅定過我們會一直赤子下去。
我真的曾經以為善良平和平等是未來人類社會的主流。
我真的曾經那麼相信理想主義這個帶血的標籤,相信得讓我一直撞上南牆都不曾退縮。
當最後Ric背著記錄屠殺真相顯示屏進入會場的時候,我再一次哭了出來。我看著這個微微佝僂的老人堅定地站在會場的中央,對著一群道貌岸然的西裝者毫無懼色的時候,我毫無由來地覺得心被絞痛,手指間全是這個季節冰原高處令人悚然的刺骨寒冷。
那些微笑的有強烈與人類溝通慾望的海豚被成批成批地拖進了海底,鮮血染紅的海面不停地拍打礁石,發出震耳欲聾的狂怒,海豚慌亂的聲納令人不寒而慄。我看著那些冷漠的嘴臉,弓起背覺得寒冷。
我狠狠掐著自己的手指,對自己發誓:我這輩子不會再看一次海豚表演。我要去考潛水牌照,我要親自下海告訴她們,如果有人把你們抓走,就一定有人把你們放生。
因為我,無論何時,都將永遠是一個頑固的不入流的理想主義者。即使素衣布行,即使生活不堪,我都記得我眼內的熱血,會永遠與這世界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