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就這樣破罐破摔？

這不是影評。只是當我早晨醒來陷入頹敗無力想扔掉自己的時候，我想起了它。
我感冒了，咳嗽得厲害，但我去廁所，又點了一枝煙。
我衣冠不整，頭髮已經三個月沒理，我還打算繼續這樣下去。
我五天前洗的衣服，因為陰天下雨，到現在還沒幹透。
M沒有音訊，我對自己說：比我好的人太多了，人有權選擇更好的。也就不想再說什麼了。
萬事我只求及格。研究生畢業那年我逛到人才招聘會，遞了一份簡歷，因為我中意的朋友在這個學校。一星期以後校長電話給我，讓我下學期去上課。我說那什麼時候試講？他說不用了，你直接來上課就行。
後來朋友不樂意我留在同一個學校，我也不喜歡這個城市，於是就到了南方。一個我之前從來都沒有想到過的城市。但是它符合我離家的夢想。去遠方——這個心願終於實現了。
我對自己說：五年之內我不會回家了。
如今四年過去了，我果然沒再回家。
認識了H，來到今天這個擁擠的城市。H不滿意我，到今天我們已經整整一年沒有見面了。

每天晚上一躺下，在黑夜裡閉上眼睛，一種強烈的渴望開始蔓生：一把刀子插入我胸膛。讓我去死吧。
可是沒有刀子，我也下不得手，於是持續地活了下來。
我對上帝說：交給你了。你要讓我死，我就死；讓我活，我就活著。我個人沒有任何意見。

威爾是天才。我可什麼都不是。
只是N年前大學畢業時要我留在家鄉的小城裡教書，我死都不樂意。後來發現高中時很多比我學習好得多的同學都回去了。想到他們我就覺得憋悶，透不過氣來。我從同學錄里退了出來，不想再有半點聯繫。

N年後，就有了今天的我。
今天的我竟然會到這個地步，對於這個問題，三年前我還經常發出強烈的疑問，如今一點疑問也沒有了。

我對M說：你就是浪子風流，要不停地追逐新目標，過豐富多彩的生活；但這讓你不安定。
M沒有回音。

X年前，我最好的朋友用銳利的目光洞察我的靈魂，冷冷地問我：你要把各樣生活都嘗試一遍嗎？
如今我是不能夠了。生活的豐富性離我太遠太遠。我對M說：像我這樣踏實穩重、目標單一的人，恐怕很難跟得上你的步伐呢！
我這樣嘲笑自己，M全然無知。

我對未來一無所知。
戀愛中的人們都喜歡憧憬未來，是嗎？
但我沒有。是我不敢。
沒有什麼人做錯了什麼。我自己也無錯無對。

但是我越來越清楚了一個道理，大約是真理：沒有人喜歡一個憂傷的人。任何人都要躲開。

某一年一位高中老友，那時他剛剛研究生畢業去了一個小城市工作，對我說：我不快樂。
我說：有沒有什麼令你感到快樂的事？
他說：沒有。
我說：那有沒有你感興趣的事？
他說：沒有。
我說：那你可以去死了。
同樣的話，今天可以送給我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