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色的魚
2010-01-10 14:14:39
你能看見的所有殘忍,都來自同類。
小時候,看到爸爸殺雞的時候,跺的廚房瓷磚上總是有鮮血飛濺。小孩子的我總是下意識的覺得不舒服,那種感覺不是單純的視覺不適,而是類似反胃一樣的感覺,雖然我知道殺雞,吃雞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因此也一直沒有說過什麼。
初中二年級,生物課有解剖研究魚的試驗,要求每個學生殺一條魚,活的,或者只是將死魚解剖,我沒辦法做這件事,把一條魚開膛破肚,只好讓同桌代勞。
而現在,我是再正常不過的普通人。喜歡吃香噴噴的炸雞,熱騰騰的排骨,螃蟹,蝦。儘管我看見豆瓣上關於吃素的宣傳廣告,可還是沒辦法哪怕只是一天吃的寡淡。
可是我仍然保持著自小以來那種虛偽的友善,第一、我極少逛菜市場的肉類區,因為那裡的生肉的腥味總讓我有與看到殺雞時相同的不適感。
第二、我只買超市里沒有骨頭的純肉塊,因為那些肉被分裝成一小盤一小盤,也不再讓人產生活的動物的聯想,好像隻是單純的食物而已。
連看家人燒肉也是,我儘量不看生肉被煮之前的樣子,那些滴著血,散發著腥味的肉和骨頭,只是在被煮了以後,被加了醬油和調料以後,盡情的享用他們所散發出的誘人的香味和吃到肚子裡的味道。
不知道大部份人是怎麼看待殺動物這件事的。你看過新聞里偶爾出現的屠宰間嗎?一頭頭豬或者牛被掛在鉤子上,肉一快塊的被肢解。
你看過菜市場殺雞的場景嗎?一隻又一隻的雞被切斷喉嚨,撲扇著翅膀,做著垂死的掙扎,然後他們的屍體被開水燙,被拔毛,最後光溜溜的被人買帶走。
你看見過人們殺黃鱔的場景嗎?他們把黃鱔的頭按在釘子上,然後活活的剝皮,那個小小的案板,總是有深深淺淺的血黑色和暗紅色,散發著很重的腥味。每當我路過菜場,偶爾看見這樣的案板,我沒有覺得黃鱔有多麼悲慘,卻覺得人是多麼殘忍。
如果你能明白人類是怎麼安心的殺動物的,你就知道在海豚灣里,為什麼漁民們能夠用鉤子鉤海豚的身體這樣的方式把他們弄上船。
你就能知道為什麼他們能看著那些海豚們,流著血的垂死掙扎,直到把整個海面染紅,依然能夠開懷的笑,覺得今天又是一個豐收的日子。
因為在他們眼裡,這只是和雞,和魚,和所有要被人們吃掉的動物一樣,天生就是用來被人們殺死然後吃的動物而已。
對待雞和牛,屠宰工們不會想過要溫柔對待或者有一絲一毫的心疼,所以,對待海豚也是這樣,無論他們再怎麼樣的聰明,善良,可愛,還是會像對待畜生一樣的對待他們。好像他們不會有痛感,也本來就應該死亡。
你不能看屠宰間,就像你不能看精美飯店的後面的廚房一樣,血腥的宰殺和精美的食物,它們就像兩個對立面,你只能假裝看不到,來麻痹自己大家都是這樣,我何不這樣。
當屠宰變成規模化,當殺戮不僅僅為了吃飽,還為了吃的講究,吃的新奇,吃的好玩的時候,我就感覺我那些虛偽的友善幾乎沒有任何意義,那也許只是為了壓制住下意識作嘔的感覺而做的掩耳盜鈴的事情而已。
多麼無力的自省啊。
看此片的最後,哭到顫抖,說不清是因為人類的可怕,還是現實的冷漠,海豚的悲慘。
當日本的那位發言人在聯合大會那假惺惺的說日本殺生的時間再越來越短,有半數動物是立即死亡的,我們以數據為榮之類的話時,我們的海豚保護者RIC,懷裡端著赤裸裸捕殺海豚的電視畫面走進會場,展示給每個代表看,然後一直走到會場的中央。
沒有任何語言,沒有任何過激舉動,只有畫面,真實的畫面。
你會覺得他簡直就是一個無畏的英雄。
當最後一幕,在繁華的東京街頭,他還是一個人端著畫面在那裡站著的時候,人群快速的經過,經過,好像對此毫無反應的冷漠,直到出現第一個圍觀的,第二個圍觀的,第三個,第四個。。。。
你會覺得並沒有英雄。
但是就跟大家都認可的影片中的那句話一樣,永遠別把希望寄託於政府或組織,去解決任何重大問題,所有社會變革都來自個人的熱情。
並不是英雄,他只是一個堅持著自己信念,擁有對保護海豚的熱情的普通人而已。
期待TAIJI不再捕殺海豚的那一天。
反正我不會看海豚的表演了。
PS。一直認為所謂的西方的各種保護協會,抗議活動都是很無聊的事情,現在才知道我們之間的差距。
又PS。訪談中日本人對吃海豚表示不理解和不接受,可是,難道吃鯨魚就可以被接受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