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處是港灣——從紀錄片《海豚灣》談起

　最近一部名叫THE COVE 的記錄片在網上十分火，中文譯名叫做《海豚灣》或者是《海灣》，該片獲得了無數的紀錄片大獎，口碑甚佳。我個人是比較喜歡記錄片的，而我認為一部記錄片要稱得上是優秀，那就必需要能夠反映出一些重大的但又為人所忽視或者故意忽視的問題，記錄片，必需要讓人知道一些他們本來不知道或者知之甚少的真相。所以，一部記錄片能否反映真相，其真相是否能夠引起觀眾反思，這才是判斷記錄片優劣的標準。至於影片的藝術價值，拍攝手法倒是次要的。


　　《海豚灣》就是那麼一部優秀的紀錄片，雖然我沒有從頭到尾看完（但我想一有時間我就會這麼做的）。讓我覺得奇怪的是，這麼有意義的電影我竟然是首先在人人網上看到別人分享的，而且分享的人很多很多。以我玩校內近五年的經驗，通常在校內上最受歡迎的東西都是最無聊的，最腦殘，最黃最暴力的，而好東西能夠在這個SNS網站內被傳閱，實在是難得。但當我某天打開韓少的部落格，看到他的其中一篇日誌是《海豚灣》的視訊時，我明白了。韓寒是一座橋樑，他對社會公共事務的關心往往也能夠引起很多粉絲的注意，儘管這些粉絲平時可能只是喜歡看看韓劇、裝裝非主流，但因為偶像關心，他們也會關心。

　　對於日本這個國家我其實不是很了解，雖然從小就知道日本人與我們不共戴天，在侵華戰爭的時候他們曾經殺害了我們無數的同胞，他們是鬼子、是小日本；日本永遠是反派，因為日本日本，以日為本。但是這只是一種妖魔化的解讀，我們一談起日本就說日本人是一群2B，是一群變態，但其實我們對他們的了解也僅限於此。甚至，我們一邊罵著日本，一邊用著佳能的相機、索尼的電腦、松下的電視機……而日本人對一些問題到底是怎麼想的，他們的文化核心到底是什麼、他們的生活到底是怎樣，我們從來就不關心。因為，書本教育我們，只要記住，他們是我們的世仇，那就可以了，別的你們不用關心。

　　這部電影雖然我沒有看完，但是我對影片中的一個問題很有點想法。在一次討論保護海豚的國際大會上，全世界都同意了停止捕殺海豚，唯有日本是反對的。在各國的質疑中，日本代表說出了他的想法：「到底是什麼讓這種海洋動物顯得那麼與眾不同，以致於不可捕殺呢？」言下之意是，這種動物不就是像雞、牛、羊、豬一樣都是動物的一種嗎？為什麼就不能殺呢？這個問題也困擾了我一些時間。對，同樣是動物，為什麼其他能捕殺而鯨魚、海豚不能呢？這些生物難道就這麼珍貴嗎？我們都知道海豚是高智商的生物，用電影中的話來說就是它們有自己的想法(mind)，長期被困於游泳池讓它們覺得壓抑，觀眾的歡呼聲和尖叫聲讓它們感到絕望。於是它們自殺了，吸了一口氣之後潛到水底，然後再也不上來，於是就死了。而那些被「聲音牆」趕到海灣的海豚，那些被挑剩的、沒有表演天賦的海豚則被直接殺死，然後運到市場論斤賣。海豚不能論斤賣嗎？為什麼不能？這就是日本人的邏輯。

　　日本人的這種邏輯是非常之理性的，理性得有點冷血。的確，全世界都在反對我們捕殺鯨魚和海豚，但你們能不能證明它們和其他種類的動物相比有什麼必然要保護理由，既然你們可以隨意殺害其他動物來食用，那麼日本人為什麼不能捕鯨殺海豚呢？如果世界上的其他國家的人全是素食主義者的話，那麼這個問題就好解決了。問題是大家都「身有屎」，可能一天不吃肉都不舒服。在這種情況下如何去駁斥這個邏輯呢？那就只能等到鯨魚和海豚都被日本捕得都找不到了，都被列入瀕臨絕種動物的時候，日本人可能才會有所醒悟，然後直接把剩下的鯨魚和海豚都抓了，畢竟物以稀為貴。

　　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和日本人講不通道理，那麼我們就不從理性的角度去談這個問題，我們和他們談感情，從感性的角度去解決這個問題。某君：「日代表，你們看看，這些鯨魚好不容易才長成的啊，能不能不要捕殺它們了，它們很可憐的！」日代表：「不捕殺它們，我們的漁民憑什麼吃飯呢？他們沒飯吃的話也很可憐的。」某君：「那你們能不能國會撥款來補貼這部份漁民，讓他們抓點別的呢？」日代表：「我們還是捕鯨吧……」理性主義走向極端的表現是什麼？只講邏輯，不講感情。像殖民、血汗工廠、黑磚窯的存在就是理性主義作用的結果：以最少的支出，獲最大的利潤；工人麼，只是一些工具而已。而對一個國家而言，理性主義的極端就是發動戰爭，以暴力獲取土地和資源。戰爭不是一兩個人那天高興就打起來的，戰爭的每一個策略都是經過嚴密的邏輯推理的結果，至於戰爭會讓多少人死亡，這在頂端的人的眼中不過是一些數字而已。就像一次災難過去，死亡的人數也只是一些數字而已，除非我們把他們的名字記下來，才能讓人知道死去的都是一些曾經跳躍的生命。你要和一個發動過侵華戰爭，曾經試圖建立「大東亞共榮圈」的國家講感情，顯然是行不通的。這種行為太簡單，有時候還很幼稚。

　　這些年來我也在關注其它動物，例如華南虎、草泥馬這些我從來沒有見過的或許以後都見不到的；還有一些被人過度捕獵而數量銳減的，例如鯊魚——人們把鯊魚抓上船然後把魚翅都割掉後再扔回到大海中，讓它們自生自滅；還有一些被加工成為奢侈品的動物，例如那些為人類貢獻皮草而全身被剝皮的貂……我很希望這樣的行為有一天能夠停止——然而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誰和你談感情呢？這不僅僅是日本一國的問題，而是全人類的問題。

　　這種問題有解決的一天嗎？我實在無法回答。我想說的是，在自身的生存問題得到解決的情況下還要去消費其他生命，這樣的行為是人類文明的恥辱，是我們每一個人的恥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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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今天看完了，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