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追緝令》：像神一般掌控一切

文/滿囤兒


        2009年，昆汀-塔倫蒂諾的新作《無恥混蛋》得到了全球媒體和影迷無數的溢美。然而，公認的最高評價卻是「本片是昆汀繼《黑色追緝令》之後最好的作品。」這句話。由此可見，《黑色追緝令》在昆汀作品，乃至整個電影史中所處的極端重要的地位。資金上的捉襟見肘導致了昆汀在處女作《落水狗》中未能盡興。到了製作《黑色追緝令》時，光速成名的昆汀已然可以像神一般掌控自己電影裡的一切。不拘一格的結構、個性鮮明的角色、充滿致敬的細節、絮絮叨叨的對白、冷冽美化的暴力，影片的各個方面都在風格花上成為了一代教科經典。


        在影片結構上，昆汀採用了自己最擅長和最喜愛的章節分段。全片的五個章節分別是：序幕、文森特和馬沙的妻子、金錶、邦妮的處境和尾聲。中間三個段落是看似獨立，卻隱含內部聯繫的三個故事。因為影片通過特殊道具和獨特場景的反覆出現，將這些段落貫穿了起來。在故事敘述上，影片既有蓋伊-里奇多線敘事的「偶然魅力」，又有克里斯多福-諾蘭非線敘事的「懸疑魅力」。兩種方式的雜糅運用使得影片充滿了意外和迴環。能夠同時駕馭好兩種特殊敘事方式的導演全球不出三人，昆汀定然端坐其中。有些人乾脆把本片稱作「6形」結構，或者「圓形」結構，並把這個新敘事手法的標籤貼在了昆汀身上。


        《黑色追緝令》是一部充斥了對電影經典致敬的作品。或者用昆汀自己的話，就是「東抄西抄」的拼貼畫。黑色電影中對暴力和罪惡的冷漠態度、強盜片裡特立獨行的角色、香港電影中激烈火爆的動作場面、魔幻現實主義中對虛幻和現實的混淆，這些新鮮的、充滿魅力的元素被拼接之後，產生了一種狂歡般的快感。那些關於暴力、性、政治、國家歷史以及戰爭的嚴肅討論，在本片裡被融進了角色間的瑣碎玩笑里。沉重的社會事件和現實問題一旦被昆汀結合進流行文化，就變成了一道快餐，美味且易於消化。比如說約翰-特拉沃爾塔和烏瑪-瑟曼在夜總會裡跳扭擺舞的那場戲，輕輕鬆鬆地便把美國的電影史、音樂史和舞蹈史回顧了一下。如此「寓教於樂」，也就不怪乎影迷們為什麼要把昆汀奉為後現代電影英雄一般瞻仰了。


        有自己道德標準的殺手、黑幫老大的情婦、下層社會的拳擊手，這些反傳統的主角們形成了本片另一道風景線。很多影迷第一次看本片，很有可能被結構繞昏了頭，更有可能對影片拼接的來源說不清道不明，但是所有人都會牢牢記住那個執著於在殺人前背誦《聖經》的Jules。布魯斯-威利斯、約翰-特拉沃爾塔和烏瑪-瑟曼這三位過氣明星，也都憑藉片中個性角色的飾演，再次吸引了影迷的目光，成功地鹹魚翻身。


        《黑色追緝令》不僅被影迷們奉為Cult片經典，同時在商業領域和藝術領域裡的深遠影響也非常矚目。本片製作成本只有800萬美金，可全球票房卻達到了2億。從此，獨立電影開始獲得主流電影環境的全面認可。一些獨立製片公司開始被大製片廠所收購，終於打開了廣泛的製作和發行渠道。影片在當年的坎城電影節上力挫基耶斯洛夫斯基的《紅》，摘得金棕櫚獎，在當時還被視作是「痞子打敗大師」的怪事。而如今回望歷史，《黑色追緝令》取得的任何一項殊榮都當之無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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