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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線交錯--Babel

通天塔/巴别塔/火线交错

7.4 / 329314人    143分鐘

導演: 阿利安卓崗札雷伊納利圖
編劇: 吉勒莫亞瑞格
演員: 布萊德彼特 凱特布蘭琪 役所廣司 菊地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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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心姐姐盧先生

2010-02-15 13:53:40

我們無處可逃


那時,天下人的口音、言語,都是一樣。

他們往東邊遷移的時候,在示拿地遇見一片平原,就住在那裡。

他們彼此商量說:「來吧!我們要作磚,把磚燒透了。」他們就拿磚當石頭,又拿石漆當灰泥。

他們說:「來吧!我們要建造一座城和一座塔,塔頂通天,為要傳揚我們的名,免得我們分散在全地上。」

耶和華降臨,要看看世人所建造的城和塔。

耶和華說:「看哪!他們成為一樣的人民,都是一樣的言語,如今既作起這事來,以後他們所要作的事,就沒有不成就的了。 我們下去,在那裡變亂他們的口音,使他們的言語彼此不通。」

於是,耶和華使他們從那裡分散在全地上;他們就停工不造那城了。
因為耶和華在那裡變亂天下人的言語,使眾人分散在全地上,所以那城名叫巴別。

——《創世記》第11章節錄

第三遍看《Babel》,在第28分鐘時被無端打斷,並逐漸同劇情漸行漸遠。

我想起了關乎生存困境的問題。

沒有理由,就像故事突然間的發生。子彈射穿了巴士的玻璃窗,射穿了每個人敏感脆弱的神經,也射穿了影片內外許許多多穿插交錯著的粗線條生活。

生活交錯,織成了網格。除了沉默、悲傷、迷狂、謊言、醜惡,其中還能再多溢出些什麼?

當這樣的生活置入所謂的理解與同情,往往是換取不了幾滴上帝寬恕的眼淚的。不是嗎?本就沒有烏托邦漂浮於淺薄的世界之上。語言無非就是欺騙行兇的工具,它可以毫不留情的拒絕一切溝通交流的渴望。依然是典型的雞對鴨講,依然是傲慢的不知所云。言語和語言在這一刻合而為一,在言辭的密林里,既充滿熱愛又佈滿詛咒;直到它們變得蒼白無力,一條無法跨越的鴻溝橫亘人們面前。語言是一種賦予統治人類合法性的意識形態。

可怕的語言·言語。

停留在古老文獻中的人類悲劇在悖論的現代性中不正淋漓盡致地展現嗎?雖然,物理層面上的對話總在順利進行著,裝點了帶著些晦暗不明有些自作多情的酸楚淒涼。但剝去替貧瘠的理智力與感受力遮羞的破衣爛衫後,這年頭,已經不剩下一絲一毫足夠說服我們自己去相信別人的份量。即便悃誠之心溢於言表之際,該離開的依舊不會駐足,該發生的同樣不會寂寂沉澱於機率裡頭。巴別塔就這樣用它倒坍的碎石碾壓過我們。高高在上注視我們的上帝暗暗竊笑,似乎人類自作自受的變態癖好永遠都是那麼滑稽,那麼荒誕不經。我們看得見他的笑臉嗎?無論見與不見,都是殘忍的事情。

無非都是流浪在不確定性與確定性包裹下的亡靈而已。沙漠、鄉村、小鎮、都市。都定義為我們「生存」的空間,於是讓時間染色,蛻變成與世隔絕的孤島荒郊。行走其間,會真的在意他者身上演出的悲歡離合嗎?會真的在乎自己慢慢模糊的歲月與故鄉嗎?會真的一直固執地隱藏在一切定義與被定義的陰影之後嗎?在你我不同的世界,就像聾人和獨行者一般,無言,卻依稀似有萬語。彳亍在最黑的夜,無助地尋找最亮的光。要我說實話?這絕不是我所想。美國人,墨西哥人,日本人,摩洛哥人,操英語,操西班牙語,操日語,操阿拉伯語,又如何?他們同樣被籠罩在清冷的月下,被拋棄到不屬於他們的另一邊。他們在現實的孤島荒郊里,講著無人知曉有關孤獨的故事,靈魂片片凋落,辭不達意言不由衷,唯獨願意有人能聽來他講。「真怪,」那聲音說。「我們是兩個人,又是同一個人。但是在夢中這就沒什麼奇怪的了。」在用言語難以言說的世界裡,既充滿熱愛又佈滿詛咒。

唏噓過後,我彷彿徬徨於無地。或許143分鐘,乃至1440分鐘,43200分鐘,15768000分鐘……里包含了無限人文主義式的溫情善良,不過,我沒有勇氣相信罷了,所以忘記那些或動情或本色的表演吧,需要回憶的也許僅僅是自己。因為,現代巴別塔已讓我們無處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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