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戀

其實，我不確定我要說什麼，就像睡著的時候，我們也並不知道今夜的夢是否甜美，明天的世界是否會晴朗，我們希望的會否實現，愛情能否圓滿.....

這幾天在睡前都會溫習一次《Brokeback Mountain》，雖然是不完美甚至殘酷的愛情，但卻讓我如此的安然。我好像越來越迷戀那些不能被言說，不能被暴露的情感，在隱晦的情境裡，我反而有某種接近病態地泰然處之。

很多人對這部電影嗤之以鼻，認為是在講Gay，而我卻一次次地不厭其煩地向他們重申，《Brokeback Mountain》真的真的不是在說這個，而只是單純的愛情而已。我忘了他們這樣說的理由：我們之所以不再相信愛情，就是我們的心被世俗佔去了一大部份，太多美好的東西堂而遑之地掩蓋起來，不見天日。

Jack真是個任性的傢伙，他活潑，他愛說愛笑，可是仍然是任性的。我喜歡他這麼任性，因為很多時候，任性的人更執著，他們遠比那些總是用理智來武裝自己的人可愛，來得坦誠。可是，若他沒有那種任性的執著，那麼，他的一生也不會因為沉浸一份得不到的愛情里，也不會因此而痛苦。Ennis在 Jack離去之後才後悔，我們總是這樣在失去之後才幡然醒悟，才痛苦。就像我們迷戀一件事物，一個人，卻並不明確我們是真的愛上了，還是因為迷戀而迷戀。

《Brokeback Mountain》是一場苦戀，就算Jack用逼迫的方式也沒有達成自己的心願，他的一輩子，就留在Brokeback腳下，留在他幻想的和Ennis一起生活的地方，那裡，鳥語花香。Ennis後悔，哭泣，他對著Jack給他的明信片說：I swear。但是他是否知道，世界上已經沒有人會在他冷漠離去後忍受寒冷用冰涼的河水給他洗衣服；沒有人會偷去有他血液的襯衣和自己的襯衣掛在一起，來代替一個溫暖的擁抱；更沒有人日夜兼程披星戴月來到他身邊，卻只換來被拒絕的心碎記憶......

有人說Ennis畏懼世俗，他沒有Jack愛的深刻，因為他Jack才遭遇慘死。而我覺得不是。我相信Ennis一定是愛Jack的，他的愛不可言說，深沉而綿長。當他警告Jack不要再吹口琴的時候，卻還是帶著寵溺的笑容；當他已經克制不住想要親吻Jack的時候，他還是小心翼翼地觀察四週是否有人經過－－那是他保護Jack保護他們的愛情的方式；當他聽說Jack獨自一人去墨西哥後，那種瘋狂的嫉妒和兩個人不能相守的絕望，終於讓他爆發.......

我說了這麼多，在別人看來似乎在證明什麼。而我，需要證明什麼呢？他們相愛，似乎是毋庸置疑的。他們沒有相守，原因就只能是他們其中的一人，太過於迷戀那份屬於自己的情感，迷戀那座永遠也不能被翻越的斷背山，因為即使躲在山腳下，也安全。安全得讓心也隱隱作痛。

以上我說的，是飛蛾撲火般的愛情，它再也不會出現。所以，你不要相信。因為，這只是讓我深為迷戀的一件事物，而我們迷戀的，或者我們至死也無法得到，或者我們無能為力，或者終將背棄我們，離我們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