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豚灣：痛苦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這篇影評可能有雷************

《海豚灣》(The Cove) 是一部紀錄片，描述的是一個曾經的海豚訓練員 Rick 和其他志同道合的人如何努力去制止日本一個叫太地的地方對海豚的屠殺。我是在 2010 年大年初一看完的這部片子。在如此喜慶的日子看這樣的片子，也許時機不太好，不過在美國，春節實在只是普通的一天，即使加上情人節也是如此，我的生活除了吃餃子，給小孩巧克力糖果，看一點春晚之外和每一個週末沒有任何不同。何況，即使人們為了心情去暫時忽略掉悲劇，難道悲劇就能暫時不上演了嗎？

我看過的紀錄片不多，但也不是少得可憐，這是其中最震撼的一個。太地的漁民用聲牆來驅趕海豚到屠宰場，讓我感到身上的陣陣發涼，而片中用三維動畫示範 Cove 和裡面的隧道的時候，我更是發涼，發抖，真的是渾身發抖。我幾乎從不看恐怖片，這樣的發抖應該是第一次。片中也有很多美好的場面，比如潛水員在大海里和海豚一起游泳，玩耍，摸海豚的肚子，特別是海豚在水裡一個接一個的吹泡泡等等，給我的印象都很深刻。但片中播放這些鏡頭的時候，更多的是讓我想到在大學時選修的古代詩詞選講，當時老師講《採薇》裡的「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 所用的拿美景來襯托悲情的手法。

早就知道，海豚是很聰明而又友善的動物，不過還是沒想到它們居然會自殺。當Ric講到他曾經訓練過的一條叫 Cathy 的海豚自殺的時候（Rick 認為是因為 Cathy 感到了不自由），當時我感到我的眼睛濕潤了。我不願去想像這樣聰明的生物在被聲牆驅趕，游向它們生命即將終結的地方的時候會是何種感受，我更不願去想像 Rick 他們這些深愛海豚的人們如何去面對，去剪輯影片快要結尾時鮮紅的水面上的屠宰場景。但 Rick 他們又不得不堅強的面對一切，不得不痛苦地去做他們想做的事情，因為沒有別人願意去面對這些。在影片裡，Rick 在講屠殺發生的時候，動物保護組織在哪的時候，眼裡分明有淚珠閃爍。而當我看到最後，他在胸前掛著電視播放他們的錄像的時候，我知道，他會一直堅強地鬥爭下去，直到他的敵人或他自己倒下。有淚珠的人應該是心中有愛的，而心中有愛的人才可能成為真正的英雄。

如果我是一隻聰明到會自殺的海豚，我會在知道自己即將被屠殺的時候選擇有尊嚴的死去。海豚真的會自殺嗎？這也是我對影片的唯一疑問。

把電視關上，我從海豚想到了人，想到了很多已經死去的和正在掙扎中死去的人們，想到在中國和其它國家的這樣的人們。有什麼人在把電視掛在身前來拯救他們呢？也許新聞報導有用，就比如對山西黑磚場的報導解救了很多人，但更實事求是的說，也許真的只有求助於本質骯髒的政治才能真正解決得更徹底些。誰又是這樣的正在痛苦中努力的人呢？「幪著耳朵，那裡那天不再聽到在呼號的人」，如果哪天中國不再有一群又一群的呼號的人，泉下的黃家駒，也會欣慰地把手放開吧。

我想，這是一部我很久都不會忘記的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