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愛所以存在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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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愛所以存在童話


「人生好辛苦，還是長大就好了？」
「一直如此。」
年幼的瑪蒂爾達生活在一個畸形病態的家庭里，得不到關愛的她，每天就坐在樓梯上，叼著煙，心裡默默地流淚。這個問題少女，掩飾著被虐打的傷痕，若無其事地裝成個大人，罵著髒話，編著謊話。家庭的陰影，在她身上刻下童年不可磨滅的印跡。
直到全家被殺，親眼見到慘死的家人，她迅速穩住了情緒，徑直走到了鄰居萊昂的門口，再也忍不住眼淚。那一刻她只是個孤苦無依的孩子，「求求你，開開門。求求你，開開門。」
冷酷的殺手是經過了怎樣的心理鬥爭才把門打開了？這個戴著墨鏡披著風衣的義大利殺手，孤身一人來到美國，幹著刀頭舔血的工作，他的內心是孤獨的。外表看似剛硬，其實內心留存著一處柔軟的地方，所以他猶豫了半天，還是打開了那扇門，做出了一個改變了他一生軌道的舉動。
一個早熟的女孩，為了仇恨，想做「清潔工」。一個生活單純的殺手，微妙的羈絆牽連著他，他最終沒有打出那一槍，放過瑪蒂爾達，跟她一起生活，就意味著他是一個有感情的殺手，有血有肉，有了感情。
武俠小說的規律告訴我們，有感情的殺手的結局只有一個，就是死。
是，一個以殺人為營生的人一旦有了感情，他就會有很多放不下的東西。這種需要不需要與人有羈絆的職業，有了牽掛，行動就會有遲疑，有顧慮，總會有失誤的時候。感情就是殺手的弱點。
所以萊昂的結局是慘烈的，為了救瑪蒂爾達，這個改變了他生活的姑娘，他跟整個警察局火拼上了，最終跟變態警察同歸於盡。
為了塑造萊昂這個與眾不同的溫情殺手，影片用變態警察的陰暗來突出萊昂雖身為殺人者內心卻健康的形象。那盆綠蘿，就像徵著萊昂的生活態度。脫下風衣，摘下墨鏡，萊昂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一個不認識法文的人，一個喜歡養植物喜歡喝牛奶的人。
在與瑪蒂爾達一起的生活中，他也顯得很可愛。當瑪蒂爾達裝成熟扮女星讓萊昂猜測身份時，萊昂木訥茫然的反應就像個孩子。其實他就是個孩子，儘管有著成熟的外表和老練的殺人技巧，仍然是個對正常人的生活很懵懂的男人。他被瑪蒂爾達帶來的那一股清新的氣息所吸引，慢慢地發生著變化。萊昂寄託於植物身上的人生希望被瑪蒂爾達播種在了心裡，並開始漸漸萌芽。
有了牽掛，所以談生意時會遲到；有了牽掛，所以執行任務時會捨不得離開；有了牽掛，所以會為了保護一個人豁出自己的生命。
這樣的情愫，也許是不可以理解的。
不能說是愛情，不單純是友情，不限於師生情，這樣一段發生在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和十二歲的小女孩之間的由依賴、感恩、關懷的複雜感情，串聯了這個童話。
沒錯，這是一個童話。一個不現實的殺手，最終與變態警察在無聲的效果下在火光中同歸於盡。身後是大火騰起，脆弱的有著傷痕纍纍的經歷的小女孩抱著那盆萊昂視以為生命的綠蘿，強忍著內心的崩潰，眼淚決堤，卻不回頭，一步步向外走去，不回頭。
不回頭，回頭也已太晚。
她要帶著萊昂給她的新生命，帶著萊昂的另一種生命形式，存活下去，去過去告別。
所以，她去了福利院，生活的軌道又一次改變。把綠蘿播種進泥土，讓綠蘿生長，萊昂，你看見了嗎。
萊昂的生前佈滿著黑暗的血污，死後瑪蒂爾達和綠蘿代他獲得了新生，沐浴在陽光和溫暖下。人生雖然辛苦，可卻還是要活下去。
電影是殺手的童話，處處都是純真無邪。萊昂無邪的生活態度，瑪蒂爾達無邪的心願，兩人之間萌生的那不知道可不可以叫做愛情的東西。我還記得瑪蒂爾達說她喜歡萊昂的時候，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的萊昂讓牛奶噴了一臉。那個反應是最可愛的，也許萊昂也不知道，他對瑪蒂爾達的保護慾望已經上升到什麼程度，但最後，無私的犧牲已經很好證明了這一點。
善與惡，本沒有界限。
被人看做罪惡的殺手，為了保護一個小女孩，去挑戰整個警局。而所謂正義的消滅毒販的警察，卻殘忍殺害了毒販一家，連帶無罪的家人，包括4歲的什麼都不知道的小孩子。看似無可救藥的問題少女，只為了報仇這個再正當不過的理由，就要去學習殺人，她信誓旦旦十分認真地說要做一個清潔工。欺騙了萊昂的酬金不給瑪蒂爾達的老闆，卻對瑪蒂爾達的未來表現出關心的態度，讓她生活步上正常軌道。
處處是矛盾，處處卻又於情合理。
因為是童話，因為世界的本質是矛盾。人之初，性本善。只是對於不同的事件，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理解。人們只是在以自己的理解去看待事物，去生活，他以為自己是行善的。其實，只要他這麼以為就夠了。

「我希望你沒有說謊
我希望在你內心深處真的對我沒有一丁點兒感覺
你最好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
因為只要有那麼一點點
你將會後悔你什麼都沒有對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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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夠成熟了，只是在慢慢變老
我已經夠老了，我需要變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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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好脾氣已經被你用完了...」

這只是一個童話，顯然，在今天看來有些俗套。一個本來冷酷的殺手為了愛選擇了犧牲自己，這種情節在現今的很多武俠小說里都能見到。然後，考慮的影片的年代，1994年，十四年前，那個導演，能構思出一樣一個精巧的童話，把現實與虛幻的幸福如此自然地融合在一起，不能不說是一個經典，這也許就是這部影片感動了那麼多人，讓那麼多人依然眷戀至今的原因吧。
就像古龍的小說里一樣，殺手本身就是個悲劇。一朝為殺手，一輩子都拜託不了身份。動了情，就必死。雖然如此，依然有一批又一批的殺手，以身犯險。不是不知道這種致命的威脅，只是愛這種微妙的東西實在是個讓人忍不住嘗試並且嘗試了就無法停止的毒藥，最甜美的毒藥，讓人心甘情願地付出，心甘情願地犧牲，哪怕犧牲生命，也是微笑離開。
童話無邪，在於童話有愛。愛可以溫暖一切，可以洗淨污點。
所以，即使現實真的殘酷，真的黑暗，即使生活真的好辛苦好辛苦，還是有那麼多人堅強地活下去。為什麼？可能因為有愛吧。愛就是現實中最美好的童話，最無邪的字。
Is life always this hard, or is it just when you're a kid?
Always like thi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