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川
2010-05-10 22:51:29
我們為什麼要為顯而易見的事情爭執?
「我們為什麼要為顯而易見的事情爭執?」
這是我看完這個片子,除開對海豚鮮活生命的同情、對血染的猩紅的海灣感到髮指之外的,一個重重砸進腦袋裡的問題。
人類的智慧其實很驚人。人類的聰慧,除開對事物深刻的感知,能夠言語能夠思考能夠充分感知之外,還包括喜歡給自己所聞所見下定義,表達情感,分析事物的二重性,給外界或者自己設立的問題進行不斷地求解,不斷地推翻,再求解,繼續推翻,推翻不了的時候就自己繼續創造問題,然後繼續求解推翻,樂此不彼。
他們稱此叫做「進步」,就這樣吧,誰也不會輕易承認自己愛做無用功。
審視一下自己的生活看看,是不是有這麼多的「無用功」在佔據和吞噬著你?你要還要美其名曰,不論何種的辛勞都是一種積累。呵呵,人們對精神痛苦趨利避害的本能都能達到一種稱作無恥的境地了。
扯得有點遠,那我們扯回來一半,說說「陰謀論」。
這裡的「陰謀論」,是我所理解的,你大可以不和百度知道那個標準化答案劃等號。(我反省我不該上無恥網站,我應該去偽基百科的。)喜歡製造陰謀論的人往往分那麼兩種:一種是有明確目的,百分之一百二的了解真相,但往往因為一些自我保全的需求,想讓其他的人避開真相而相信百分之負一百二十的提法。還有一種倒可能一知半解,他知道的東西可能也不會少,但是總是接觸不到核心,如何彌補這個斷層呢?於是根據一些所謂的線索和自認為合理的邏輯,編製出一種「事實」來,這一種「陰謀論」往往是比較相對無辜的,如果非要責怪,就只好責怪其不到位的認知和超出常人的定義癖,以及擴展了本該在一己範圍記憶體在的未確定的思維形態半成品吧。
在The Cove中,首先我們看到了一種明顯傾斜的觀點,海豚的智慧與無辜,和對它們的屠殺形成了鮮明對比;在後部份,我們看到了一種被證實的「陰謀論」,就是日本在國際禁捕鯨協會的發言人所作的與事實大相逕庭的觀點,以及那些被揭發的偽證和骯髒的支持率。當然,你可以說這是片方所倡導所傾斜的觀點。
因此,基於這一點,關於片子本身的陰謀論也出現了:你憑什麼站在人性、站在世界之王、站在所謂「正義」的一方來規定,哪一種生物是智慧的不可侵犯的,哪一種是可以屠殺可以食用的?憑什麼作為一個美國人,你跑到日本的一個小鎮上鬼鬼祟祟的拍他們,他們自家做錯事或許是有不對,但憑什麼你來指責和妄圖修正?你美國人,到底有什麼陰謀?你揭發了小日本的車不安全,擾亂了中東等眾多國家的主權,現在,又假惺惺的打著保護動物的名義,而對小日本們發起道德審判嗎?
就讓我們分析一下這種邏輯吧。
首先,對於傳統的人性邏輯、對於公正指向的質疑。憑什麼殺海豚就不對,殺雞殺鴨甚至吃他們就沒人指責?這個命題很好回答。其一,人類對智慧生物會有一種本能的親近和胞系之情,用一句成語就能很好的解釋這種本能:惺惺相惜。因為人類的智慧,在地球上除了同類之外,可以說是高處不勝寒的,動物的智慧越高,人就覺得越驚喜、越憐惜,這也是我們為什麼會覺得殺小貓小狗殘忍的原因;而對於那些不那麼有智慧的生物,人類往往顯得冷漠,這是動物性本能的原因——因為人要有食物來源,而又不太有那麼多理由來保護它,甚至會認為,它生來就是被人類吃的——雖然這種觀點也會讓人覺得有點殘酷,但這是DNA決定的;當然人性和道德達到一個境界的時候,人的善性會蓋過動物性,於是很多人會選擇吃素。其二,我們不能用一個更錯的命題去和這個看起來不那麼正確的命題做同類項,最終得到結論:這個命題和那個更錯的命題是一類的,是錯的。人總是要有往高處思考的需求,這個道理好比有人插隊被指責,他反問,前面也有人插隊你怎麼不說?以這個邏輯,我做的錯事和別人相同的或者更甚的錯事一比較,就可以變成正確的嗎?顯然不能。
其次,對於美國人對於小日本的揭發,是對人小日本生活甚至主權的一種騷擾的提法,我們從兩個層面來說。第一個層面,出現這種「美國怎麼怎麼樣,小日本怎麼怎麼樣,中國怎麼怎樣,你憑什麼怎麼怎麼樣」的看法,完全是因為中西方的邏輯不同造成的。中國人乃至中國,是屬於典型的「各掃門前雪」「事不關己」「別多管閒事」的邏輯,這種比較狹隘的邏輯加上深重而盲目的民族主義,一定會造成這種「美國人就是多管閒事」的看法。A小朋友打了B小朋友一拳頭,B的家長恰好在,就指責了A一句。A的家長剛好路過,不幹了,說:「我的小孩,用得著你教育嗎?你什麼意思?」這種事情應該是很常見的,可是這樣的話,A在犯了錯的情況下,A家長自己不教育,甚至還鼓勵,那麼長大了一定會為禍眾生。B一句並不過份的勸導,其實是對A,甚至AB所在的班級、學校,甚至整個社會,都是有益的。美國人,甚至西方已開發國家的邏輯就是,你的做法背離於我的正確道德觀的邏輯甚至背離於全人類的邏輯,你要做傷害人民、傷害全人類甚至更廣闊範圍內的生物的利益,我就要指責你。這種指責也只是指責,和道德審判和控制、強制是不同的。第二個層面,這是一個顯然將一個定語誤解為主語的錯誤。一個「對海豚抱有憐惜愛護之心的美國」人,被解讀成為了對海豚抱有憐惜愛護之心的「美國人」,這件事和美國人事實上沒有多大關係。首先這是個人行為、民間行為;其次,美國的民主自由的思想以及冒險的精神已經深入美國人的內心,若一定要說為什麼是「美國人」,我想這一點才是本質原因。
所以想到這裡,我們為何不拋開那些自以為是的智慧和思辨,實實在在的為這些智慧生命的遭遇,大方的表達同情和憐憫,對冷冰冰的施暴方勇敢的站出來指責呢?
為什麼我們非要在搞清楚事情背後那永遠也搞不清楚也沒有必要搞清楚甚至根本是莫須有的山路十八彎的糾結,而不把重點放在故事當中顯而易見的人性就能輕易做判斷的事實呢?
我們為什麼總是要為顯而易見的事情爭執呢?就好比我們認為在屠殺海豚的背後,總有誰誰誰的不良居心;就好比我們看到美國的自由民主之後,總要嗤之以鼻的說一句,切,資本主義帝國主義的虛假友好嘴臉;看到別國為了自由民主奔走鬥爭的時候,僥倖的覺得幸好沒發生在這兒;而從不好好的看看你和你的同胞們,那日益減少的人身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