馴服心中的惡龍

    在西方文化語境下，龍是「邪惡」的代言人。遇見惡龍，要嘛一不做，逃之夭夭；要嘛二不休，屠之而後快。夢工廠推出的3D動漫《馴龍記》，包括小孩在內的維京人，起初均無一例外、習慣性選擇去「屠龍」，而非「馴龍」。
    不能屠龍的維京人不是維京人。維京人世代屠龍，與龍有不共戴天之仇似乎理所應當：放牧的羊群剛才還在乖乖的吃草，天煞的飛龍從天而降瞬間將它們抓走；不僅是羊，任何家畜作物都遭到搶掠。不得安寧的維京人為了生存，不得不展開人龍大戰。戰爭中難免的族人身亡，無疑將積攢的血債再次描紅。
    不難發現，導演是順著西方傳統文化中「龍是惡的」這一定見，而設置故事情節的。轉機出現在一個叫嗝嗝的小孩身上。少年嗝嗝是部落統領的兒子，他的母親在一次戰鬥中去世後，最大的理想是像父親一樣親手屠龍，但由於體格孱弱，他每次出場均以添亂開始，把自身置於險境結束。父親懷疑他是不是維京人，夥伴用不屑的眼神藐視他——誰都不相信他能屠龍。一次偶然的機會，嗝嗝用自製的武器打傷了最神秘「夜之怒龍」，並給它起名「無牙」。
    有了具體的名字，龍便不是符號化的惡名了。嗝嗝勇敢的把手放在「無牙」的嘴巴前，彼此都沒有傷害對方的意思，「無牙」成了嗝嗝的寵物龍。相處過程中，嗝嗝用自製的人工翅膀不好了「無牙」尾部的半扇翅膀，並從「無牙」身上摸清了龍的所有習性。在馴養過程中，兩者自此上天入地自在飛翔，人和龍之間建立了互信互助的語言系統。又是偶然的機會，嗝嗝騎著無牙抵達了「龍巢」。他發現所有的龍必須將劫掠來的食物餵飼給「終極惡龍」，龍為了生存被迫去侵犯人類。這一發現讓嗝嗝震驚，也讓人反省：習慣性的認為龍是惡的，是不是因為我們染上了歷史與文化的毒？歷史文化的毒在內心裡沉澱為一條惡龍的形狀，又指使人不假思索的去屠殺。我們屠殺外在的龍，是為了形成內心的惡嗎？
    《聖經》有記載，操持著同一語言的人類曾聯合起來興建通往天堂的巴別塔，為阻止這一計劃上帝讓人類說不同的語言，使其相互之間不能溝通。告別巴別塔之後，人與龍之間有著不同的語言系統，難以溝通各自冤屈情有可原，畢竟有一條小龍和一個小孩邁出了那一步。但嗝嗝發現，最不好溝通的往往是說著同一語言的自家人，似乎大家都懂得彼此的話，但之間的隔閡與偏見比人與龍之間的隔閡更甚。因為不肯在成人禮上殺龍，嗝嗝不被父親當兒子看；即使一再講明龍也有冤屈，不被信任之外反而透露了「龍巢」所在，維京人集體前往「龍巢」準備一勞永逸的直搗黃龍。
    最後無疑是嗝嗝騎著無牙殺死了終極惡龍，拯救所有的龍與維京人。真相大白後，人與龍之間拆除了偏見的牆，其樂融融。《馴龍記》的原名是How to Train Your Dragon，直譯過來是「如何馴養你的龍」。基於良好的結局，我們也可意譯為「如何馴養你心中的龍」，心中的龍便是「惡與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