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我還沒有忘記

以前聊天的時候，聽到過一句挺經典的對人生的描述，她說，人生就是不斷走神的過程，你走神的時候，就忘記了苦難與死亡，樂呵呵地向看前，等回過神來才又發現，你離終點又近了一步，然後就該惆悵了，糾結了，不過還好，因為過不了多久，你就又該走神了。挺悲觀的一種說法，但是我喜歡，因為我蠻喜歡走神時的感覺，空蕩蕩的，很有希望，很有幸福，很有未來。所以不管回過神後如何，在那之前，那總是開心的。

我想，人其實就是這樣，不斷在憧憬著夢想，和麵對著現實之間來回做著往返運動，一點一點地走近夢想，從而拋離現實的吧。

《心靈捕手》中那大段的獨白，我摘抄在這裡了，它是對像我這般執拗而又無知之人的一種鞭策：

「你只是個孩子，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因為你沒離開過波士頓，所以問你藝術，你可能會提出藝術書籍中的粗淺論調。有關米開朗基羅，你知道很多，他的政治抱負，他和教宗……性傾向，所有作品，對嗎？但你不知道西斯廷教堂的氣味，你從沒站在那兒，觀賞美麗的天花板。我看過。

如果我問關於女人的事，你八成會說出個人偏好的謬論，你可能上過幾次床，但你說不出在女人身邊醒來，很幸福的滋味。你是個很倔的孩子，問戰爭，你會說莎士比亞的話，『共赴戰場，親愛的朋友』，但你從沒接近過戰爭，從沒把好友的頭抱在膝蓋上，看著他吐出最後一口氣。問愛情，你會引述十四行詩，但你從沒看過女人的脆弱，她能以雙眼擊倒你。感覺上帝讓天使為你下凡，她能從地獄中救出你。你不了解當她天使的滋味，擁有對她的愛，直到永遠。

經歷這一切，經歷癌症，你無法體會在醫院裡睡兩個月，因為醫生一看到你就知道，會客時間的規定對你無效。你不了解真正的失去，唯有愛別人勝於自己才能體會。我懷疑你敢那樣愛人，看著你，我沒看到聰明白信，我看到的是被嚇傻的狂妄孩子。」

我真的很狂妄，我真的從沒離開過我的波士頓。我真的不了解失去，也從來沒有愛別人勝過自己。我真的只是一個被嚇傻的孩子。只是我不像他，是個天才，雖然我把自己叫成了甜菜。那真的只是個很戲虐的稱呼。

這篇是寫給我自己的，也是寫給你的。抱歉，我真的不知道你是誰，真的不知道你在哪裡。但請相信我，我一定會找到你的，不管你是誰，不管你在哪裡。總有一天，我們會肩並肩，光著腳坐在草地上，仰望星空，腳底還會踩著卵石，滑滑的，涼涼的。

 

我發誓。

  

甜菜

記於10年6月8日夜 及《心靈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