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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支羽

2010-06-28 14:25:46

《小情人》:小正太的不老童年


導演:Vitcha Gojiew
主演:查理·哲華,霍嘉絲·芝華顧 等

時空彷彿一下子縮小了,阿捷重又看到了小奈娜一甩一甩的麻花辮和紅撲撲的臉頰。在阿捷細小的念頭裡,奈娜永遠都是他的小情人,而絕不是這個即將成為別人新娘的她。或許,奈娜迴轉身的那一刻,多少有點時過境遷的殘酷,但兀自想來,卻又何嘗不是一種青春無悔的永恆?——陸支羽

有人說,《小情人》其實就是講一個小正太的不老童年,而之所以「不老」的最好明證正在於他的小蘿莉永遠不老。毋庸置疑,她是他最美好的童年參照物,亦是他最諱莫如深的細小念頭。那一刻,他彷彿又看見了她漂亮的大眼睛和長辮子,彷彿又聽見了她那甜膩的小嗓門,就在樓底下喊著,「阿捷!阿捷!」
恐怕再也不會有這樣的「兩小無猜」了,當零零後的孩子終於長大到十歲的時候,已經沒有人會像阿捷和奈娜一樣靠得那麼近,就像老祖母所感嘆的,現在的孩子,個個都是人小鬼大的小人精。於是,我們終於發現,阿捷和奈娜的這種靠近,絕然無關於對「男女授受不親」的懵懂無知,而是一種從小耳濡目染的最淳樸的默契。或者說,這種默契實而正是80後這一代的童年寫照,亦像是一曲輓歌。
看片過程中,我曾一度想及另一部馬來西亞電影,《口袋裡的花》;橫向比較之下,兩者雖則在內旨上不盡相同,卻皆而有著乾淨純粹的格調。正如人所言,童年終究是無法被講述的,因為在小孩子澄澈的目光面前,你無法佯裝出過時的孩子氣,因而任何講述都會顯得乾癟而蹩腳。

[玫瑰]:雖說這並非純粹意義上的「一支玫瑰引發的慘案」,但於阿捷而言,他和奈娜的關係著實折轉於那一場細小的玫瑰風波,亦使他至終明白了「青梅竹馬」的真正涵義;而這也註定成為了他一生中揮之不去的可愛念頭,就像片尾處阿捷的那段獨白,「這個有著長長的辮子,紅紅的臉頰,水靈靈的大眼睛的女孩,在我的記憶中一點也沒有改變過,今後也永遠不會改變。」於是,我們一齊見證了這樣的一幕,當婚禮上的奈娜迴轉身的一霎那,時空一下子縮小了,阿捷重又看到了小奈娜一甩一甩的麻花辮和紅撲撲的臉頰,而阿捷自己也重又變回了小時候的清秀模樣。在阿捷細小的念頭裡,奈娜永遠都是他的小情人,而絕不是這個即將成為別人新娘的她。或許,奈娜迴轉身的那一刻,多少有點時過境遷的殘酷,但兀自想來,卻又何嘗不是一種青春無悔的永恆?

[剪刀]:影片中的「剪刀」意像一直被作為隱性的存在,或者說,它只實實在在地出現過一次,即阿捷用剪刀剪斷奈娜的橡皮筋的那一段。而這一次「明目張胆」的破壞行動,亦是造成這對小情人至終分道揚鑣的直接導火索。或許,阿捷唯是想藉此維護一下他那小小的男子漢氣概,但他又何嘗知道,那一剪,其實已在冥冥之中斷開了他和奈娜近十年的「兩小無猜」。而在此之前,他倆最後一次相聚則通過小賣部裡的一場小電影得以完成,那一刻,電影中的「分別」與現實中的「分別」殘酷地重疊到一起,奈娜哭得很傷心,阿捷卻顯得鎮定而懵懂。及至奈娜終於剪掉她的長辮子,那無疑是「剪刀」意象最令人痛心的一次遁入,預示著這對小情人的昔日情誼再也無力挽回。最後「一大剪」則動輒到奈娜的搬家,於是,兩個人徹底失去聯絡,便連道歉的遺憾都無力彌補了,唯能倚借時間的流轉來慢慢沖淡。

[長鏡頭]:電影中令我印象頗深的長鏡頭有兩組。第一組出現於影片前半段中奈娜在樓下喊阿捷去上學,及至校車離開,貪睡的阿捷還是沒下樓。畫面始終定格於樓的全景,阿捷母親開門、上樓,阿捷被拽起床、刷牙洗臉、下樓、坐上父親的電動車,這一系列事件都在一個鏡頭中「被完成」;而當畫面置空的那一刻,我曾兀自想到了楊德昌的鏡頭語言,有時候,唯以畫外音構築而成的戲劇張力,確實比直接呈現要高明得多。第二組場景則出現於影片後半段阿捷一幫人踩著賣冰車奮力追趕奈娜,賣冰車一而再地拋錨,阿捷的心也跟著一截截涼下去;此時,前面的「搬家車」入畫與後面的「賣冰車」入畫之間永遠都存在著漫長的時間差,可恨的是,導演亦如此殘酷地保留了那一段段令人煎熬難耐的被置空的距離,使我們在熱切的期待中一次次落空,一次次陷入絕望的低谷。

PS:真的從阿捷身上看到了太多自己童年的影子,或許這樣的感觸真的很私密,又或許,這是每個人心裡的甜澀回憶。本片的敘事手法細膩好玩,清新自然而不造作,渲染出一種值得反覆玩味的童真童趣,雖有些許不足卻誠意至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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