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三位候選人的「過度闡釋」

許曉菲，她在這次選舉中如同一個小丑——用自己的愚蠢的表演為主要演員串場。她是一個典型的小學三年級女生——聽話、刻板、善良、脆弱。她從一開始就沒有明白民主的競選意味著什麼，正如一位豆瓣網友說的——她被從天而降的民主餡餅砸暈了。就像是20年前被市場經濟的餡餅砸暈的我的父輩一樣，她已經習慣了在籬笆圈定的區域內遊刃有餘，而突然有一天，籬笆被拔掉，她卻遲遲不能適應這種更自由也更競爭的環境，於是失敗也是必然的——從第一次上台的哭，到被成成指責「沒有自信」而無言以對，兵敗如山倒。我知道有很多評論者比較同情她，可她確實是這三位候選人中我最不喜歡的一個。今天，她是失敗者（loser），如果她在今後的成長道路上不改變，她仍然會是失敗者，就像是很多在小時候看上去還不錯的女孩子一樣。如果說在這次選舉過程中她表現出了什麼優點的話，我想就是她沒有像她的兩位男對手一樣使用各種擦邊的或者乾脆出界的手段。或許這是女孩子相對善良的天性使然。但讓我遺憾的是，很多同情她的評論者就拿起這一點當作萬能的盾牌甚至長矛——正如在許多場合一樣，道德的制高點對失敗者一方來說是更加需要搶佔的。面對佔有大量資源的舊專制勢力（羅雷）和腦子活泛先富起來的新階層（成成），在變革中受到損害的階層（許曉菲）唯一的「優勢」就是沒有「原罪」，這使得他們可以一直滔滔不絕下去，把這作為自己失敗的藉口，把這作為拒絕進步的理由（我想起了兩德統一的蜜月之後，西德人開始抱怨東德人懶惰，而東德人開始抱怨西德人冷酷）——可憐的曉菲沒有表現出這一點，但同情她的評論者們卻替她做到了。
成成，剛開始的時候我覺得這真是一個壞孩子——作為孩子缺乏家教，作為競選者缺乏政治家的道德操守。他從一開始就是政客，他到最後也還是政客——「政客」這個詞帶貶義，比如用來形容阿扁那樣的為了勝利有時不擇手段缺乏底線的政治人物。但是，諸君不要忘記，正是阿扁這樣的政客結束了國民黨在台灣四十餘年的專制統治，也正是他們最終把國民黨趕下了台。成成把規則限度以內的各種明暗著數操練得淋漓盡致，讓我越看越覺得有趣和過癮，並最終讓他成為我最喜歡的孩子。成成毫無疑問是三個孩子裡最聰明和最有主見的。雖然和他的對手們一樣，他的一切戰術都離不開父母這個智囊團，最為出彩的「管理者」和「統治者」之辨也同樣出自母親的真傳，但他高於對手之處在於，他似乎很好地理解和消化了這一切，並且活學活用——換句話說，三位候選人中，似乎只有成成保持了自己作為主體的地位而不是淪為玩偶。如果不是羅雷在最後時刻通過特殊手段實現逆轉，最後的勝利非他莫屬。
羅雷，這是最令我難以捉摸的一個孩子。我一度將他當作有良心有操守有理想的政治家的化身——他甚至一度排斥任何形式的競選活動，認為同學們應當不受任何「干擾」地做出決斷。而後來他一步一步地在父母親的指導下讓我失望，這自不用說。而最有趣的是，隨著背景資訊的逐漸明朗，我們發現這個對民主表達了最理想主義理解的孩子，恰恰是以非民主方式連任兩年的前任班長，而且是經常採取暴力手段維護其統治的一位。我很難讓這兩個形像在同一個人物身上並存。如果讓我試著解釋，我只能說前一形象也許恰恰證明了其對這個影響其自身利益的新遊戲規則的不適和排斥。又或者，羅雷只是一個不足以讓我靜態定性的小孩子，他本來就像許曉菲一樣對這場遊戲沒有明確的理解。當羅雷意欲退出而被自己足智多謀的父母重新推上前線之後，他就再也沒有以獨立的主體的形象出現在劇中，而從此成為父親施展其政治才華的小玩偶。

很早就寫了，現在在這裡發出來。本文首發於http://ciccom.ycool.com/post.1996048.html   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