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敏的電影情結

這是幾年前給雜誌投稿寫的一篇文章，當時編輯認為我寫得對劇情的描寫非常不好就沒用了……
現在貼出來算是紀念這位天才吧……奇怪的是，我並不那麼悲傷……可能人生就是這樣吧，來不及悲傷，我們已經失去了……

今敏太運氣了，年紀輕輕的，就有著跟隨日本大師大友克洋工作的經歷；今敏也太有才華了，他的每部片子已經被世界電影界認可，也被挑剔的，從來不缺乏動畫導演人才的日本動漫界認可；今敏又是有創意和激情的，他被認為是日本新時代的接班人，他那一組組跳躍化的鏡頭和似真似假的敘事方式讓人在雲霄車裡坐了一趟後要大呼過癮，可是有時又頭暈目眩。
我總覺得今敏是愛著每個觀眾的，這樣的愛才能讓他有這樣的信心來進行這樣的敘事。他相信每個人活著是卑微的，連渴望都是，呼吸的時候，都不敢把它吐出來，好像一旦見了陽光，見到更強大的東西，它就會煙消雲散；他也相信每個人都在幻想，幻想自己是多麼強大，在每個人心中那一個小小的空間，有燈光，有舞台，連配角都預設好，演出沒有規則，劇情沒有結構。你跳躍著、奔跑著，前方沒有阻擋；你大聲可以直到叫囂，小聲成為心中的獨白……有時，人們的孤獨是一種享受，人們不需要觀眾，人們只愛著他們自己——一個人。今敏總是如此，他從來不覺得他是一個大導演，他是高高在上，與眾不同，他好像總是明白他的不同從來就是人類最大的共同。
人類，如此矛盾，既要受人注意，又有時自我到不能接受共處時的每一分每一秒。女人，如此虛榮，如此脆弱，非要從屋里門內走出去，非要在鋼筋水泥里和男人一起打拼，非要認為愛情是可以改變整個世界的力量。女演員，萬人之上，發著光的明星，被人吹捧和被人拋棄都如此容易。天呀，這麼直面人類的內心小世界的今敏不和我們談環保，不和我們談人類和平，不和我們談成長，他在用他的電影給我們放曾經感動過他的舊電影。這個男人，好像永遠坐在電影院裡，連走在大街上都想著劇情，連夢中都在電影裡，他只是相信，電影撫慰過他，也能撫慰他所愛的觀眾；電影貼近過他的心，所以也能貼近我們每一個人。


Woman and Actress
1984年，一部經小說改編的電影在日本大獲成功，名叫《W的悲劇》。W，它是日文女演員的第一個字母，它也是英文Woman的開頭字母。
一位沒有學歷、沒有地位的女孩子支身來到都市——東京，這座世界上最繁華的都市。長安米貴，居大不易，滿目都是沒有差別的人，說著運氣，說著機會。於是，想要出頭，或者只是單純地將熱愛戲劇，便不得不開始努力，劈筋拉腿，開始說謊，說你愛他，說得跟真的一樣。
W 就這樣與悲劇聯繫在一起，那些執著地往上攀爬的人，寧願把淚全都酒在舞台上，也不捨得在現實中流一滴淚，男人，都可以捨棄的，愛情也是這樣，不管你是不是好男人，不管你是不是真愛。這是一場悲劇還是新的開始？女人是真的藉由放棄了愛情放棄屋簷下的寧靜也堅絕地與男人的附庸劃清了界限，還是真的只是一場墮落？ 可有時，我喜歡那故事，喜歡那份不承認是失敗的堅決。
八十年代，中國還遠遠沒有想到，我們以後也有那麼多「北漂一族」、「上海一族」，「南下一族」，也沒有想到，大城市被佔領後，又輪到了中小城市，沒有想到，而現在，已經跳到了下一個世紀，北漂的孩子們估計也都大了。人口自由流動，隨處都是異鄉人。
《未麻的部屋》裡的W，則遠遠沒有這樣堅絕地企圖心。今敏眼中的W是如此弱小，疲倦。那位年齡越長越尷尬的偶像歌手還遠遠沒有混出頭，有時，我想，與其說這部片子模仿得太像W悲劇，不如說，這是一部跨越了時空，用動畫續寫的續集。曾經她一定很有理想很有朝氣地邁步來到都市裡，曾經一定也被面相可愛的男孩子追求過，曾經也笑著分手說，我絕對不會後悔。只是現在，那間小屋子裡，潔白的床單早已被揉皺了，經常是趴在上面，看不到臉，看不到淚，不知道床單上受了潮沒。養著的魚挺好的，不會驚擾了鄰居，離開家，哪怕再多幾天也不會惦記，玻璃缸這麼透明，貼在上面也感覺不到溫度，可是好在，它們真的不那麼需要精心餵養。喜歡自己、不離不棄的人開始轉成了年老的大叔和形容委瑣的男子，而即使是這樣的人的喜愛，都有一種得到了施捨的快樂。
這樣的人能傷害誰嗎？今敏把未麻身邊那個矮胖的W變成了另一個未麻，也許那又是十年後的未麻，精神失常，不甘心失敗，她以為她是強者，還能左右別人的命運，或者，她只是想能掙扎地左右自己的命運，然後死在一片碎玻璃中，碎了一地的，是誰的夢想？

Final take
憑心而論，日本電影有過挺輝煌的時期，８０年代的幾位大師，各具特色，將谷崎潤一郎的原著變本加厲挑戰禁忌的增村保造，充斥著兇殺、同性戀和出軌的話題。和當時號稱亞洲第一美女的松板慶子鬧緋聞多年不亞於張藝謀和鞏利的導演深作欣二則是暴力電影的代表。禁忌不太是壞事，日本是有作家能拿到諾貝爾文學獎的，文學的思考總能促進藝術家們在視覺上的表達能力。
《Final take》則在通俗電影中邁出一大步的，導演是山田洋次，講述的是一位在電影院裡賣零食的女孩被導演相中，從沒有說話的龍套角色到開口說第一句對白，直至最後終於成為電影的女主角。影片裡展示了整個瘋狂的電影時代， 全民愛電影，一起瘋狂地看電影，電影街上熱鬧非凡，那裡成了人的寄託而在殘酷的競爭壓力下，每個電影人都有面對理想和現實的徬徨，到底是迎合觀眾，還是堅持自我，而最終支撐他們留下來的不過是對電影的熱愛。
副標題取名為——最美好的電影時光（the golden age of movies）。這部８６年所拍的日本電影當時是向日本第一代大導演的統領時間──上個世紀的三十年代致敬的，影片中的細節處處都有日本名導小津安二郎的痕跡。誰能想到，多年以後，日本又有一位天才大導演，不過是用動畫電影的形式來回味整個日本發展史。
我要說的是，在電影裡講電影人的故事，由來已久，今敏也挺偏愛這種戲中戲結構。《千年女優》不是第一部，不過是特別的一部。我們和劇中的那位攝影師一道跟隨著女演員千代子進入戲中，千代子大玩變身，從日本戰國時代的公主到幕府時代的藝伎，從戰爭諜報片裡的無辜平民到科幻怪獸片裡的女博士。一幕幕拉開的是日本轟轟烈烈的電影史，千代子變身地好看，那造就了今敏在分鏡上無可比擬的成就，而那些電影卻讓回憶沸騰。今敏真的很懷舊，他不一定是種憑弔，還有可能是野心。如同《Fina Take》一樣，導演是在拍電影，也是在自我鼓勵，今敏也是帶著熱情誓要在動畫電影業有番作為的。需要的不只是技巧，想當然，他一定也有一定的困惑，可是今敏也執著地認識到《final take》里真正要說的，「你死了又如何，你難道不需要對觀眾有個交代嗎？」
所以他仍然沒有要挑個什麼立志高遠的題材，他還是固守著這麼一個群體，woman and actress。不過這一次的女演員風光多了，萬眾矚目，一口氣爬上了日本的首席，她一生沒什麼不順的，丈夫是名導，這在演藝圈多風光呀，不愁沒有人給飯吃。到了七十多歲，還有那麼一個可愛的大叔喜歡他。只是捨棄這一切的千代子心中還有一個舊的夢想，為了那個虛幻的夢想，金錢、名利不過是過眼雲煙，愛人和追慕者也不過是夢中繁華。或許今敏比他之前的電影人更多地參透了這一點：舞台不算什麼，觀眾不算什麼，最主要的是你心中那個夢想，你還有多執著於它。當夢想不再，你的螢幕也就消失了……
《千年女優》的千代子這是這樣走過默片時代，走過黑白電影的時候，在《final take》的開場，也是黑白色，熙來攘往的人群，女人拿著花枝兒，挽著她心愛的人走在電影街上，買票的還不過是些孩子，踮著腳尖站在售票台前。
一晃之間，百年已過。

Dream and drama
有看過《羅馬假日》裡的安妮公主嗎？奧黛麗·赫本征服了全世界，用她那俏皮的短髮，和那種純潔無辜的臉。那身絕不囂張的淑女裙剪裁大方，並不暴露，卻是赫本流動的性感。羅馬從此成了多少人心目中的愛情聖地。還記得那場短的可以超越時間的愛戀嗎？
有看過《人猿泰山》嗎？當泰山遇到珍妮，他才第一次感覺到什麼是人性，什麼是孤獨，什麼是愛。
嗨，你還記得多少部老電影呀？愛看電影的你，有沒有想過如此沉浸在幻想中你會是怎樣？你在幻想自己變得強大，可是也會被幻想征服。越是在夢境中認為自己有多強大，就越在現實中厭倦你自己；越是在幻想中以為自己是個英雄，越就渴望權利；越是在幻想中無你儂我愛，就越是在現實中沉默。幻想，讓你放棄了愛你自己，可那本不應該如此呀。
有時，說得容易，人最大的敵人不過是自己，有時也談得輕鬆，人最需要的不過是勇氣。可是，每個人的現實擠進了夢想，有時往往背棄了陽光，我想作個卑微的人往往是可憐的，可做個壞人卻是悲慘的。
有兩種人，在《紅辣椒》里，偵探是逃避電影的人，他害怕夢境，在他的夢裡總是惡夢，被困在籠子裡，被當作大家嘲笑的對象，只有遠離幻想，他們才覺得安全。而一種人是渴望自己能遠離現實中的一切。
在今敏的《紅辣椒》里，有太多關於電影和夢境的討論，今敏是否也在懷疑自己？你們太愛電影了，可是電影畢竟只是電影啊，它無法代替生活。我到底是給你們夢想，撫慰你們的內心，還是讓你們更逃避現實，更加軟弱呢？
別擔心，你創作的作品讓人強大，因為它能使人思考，因為有包涵著愛與理解。

今敏從來沒把自己僅僅當成動畫片的導演，他當自己是文學家，思想家，是電影的導演。他的片子是放給全天下人看的，不是只愛動畫片的人。
看他的片子，我總有一種滿目星空的感覺，你不是只看到今敏的一部電影，你會勾起許多對舊電影的懷念，那浩瀚的銀海里本來也不存在著最亮的那顆星，只是因為星星太多，才有夜空的美麗。
你還會想起坐在電影院裡的光景。邊上的人扶椅坐下，或者是與你相約結伴而來的，或者，更多的那只是一個陌生人，你們並不相識，所以也不會交談，黑暗降臨，螢幕閃亮。
你坐在我身邊，可我卻不會側過頭去看你，可我們同是看星空的人。
嗨，你也來看這場電影呀。


附：
相關影片簡介
W的悲劇
電影於1984年製作上映，是根據當時一部轟動的同名小說改編。 小說講述的是一家人為了整個家族的名譽在新年裡聚集偽造現場進行報案，為了掩蓋真正的兇手。電影改編則放在一所話劇團的環境內，他們就是準備將這部轟動的小說搬上舞台，隨著排練上演宣傳期間發生在演員之間的種種事情。該片是八十年代日本電影的寫實風格的主要代表，當時的作品都有著強烈地批判現實的想法，該片曾經當年一舉拿下日本電影的十二項大獎，併入選電影旬報百年百部佳片。
由藥師丸博子所飾演的三田靜香，刻苦練習演技，並在公園裡認識了曾經也是演員的男主角昭夫，兩人共渡愛河，但昭夫並不支持靜香走上演藝之路。在事業上，在競爭激烈的選角中，三田靜香只獲得了只有一句台詞的女傭角色。這部以《W的悲劇》命名的新戲裡靜香的同學出演主角摩子，而話劇女優羽鳥翔扮演的是摩子的媽媽。當該劇在大版上演的時候，羽鳥翔的情人，當時的一位議員死在了她的床上，羽鳥翔要求靜香故她彌補，認死去的議員當情人，並承諾讓靜香擔當摩子的角色。靜香成功地在現實中演了一齣戲，也如願當上了摩子的角色。在慶功會上，卻被原來扮演摩子的演員行刺，被昭夫所救。劇尾，靜香仍然選擇了舞台，而放棄了昭夫，和昭夫的一段對白非常感人。該影片深刻地刻畫了女性在表現自我和他人認同之間的矛盾，因此，W的悲劇這一劇名，也有其豐富的涵義。


末麻的部屋
1997年上映，是今敏第一次擔任監督的作品。
影片講述偶像歌星未麻轉型去演電視連續劇，不得已接拍與色情暴力有關的角色。未麻憑藉自己的努力克服各種心理障礙，逐漸進入了角色。可是在這期間劇組繼接到恐嚇之後，相關人物先後被謀殺，而未麻也遭到了騷擾，日常活動細節被公佈在INTERNET上，未麻的眼前也經常會出現另一個自己，末麻因此對自己產生了深深地懷疑，有時，她覺得自己已經病了，是潛意識的自己為了反抗現實而採取的種種行動。影片時而將觀眾的懷疑視線集中到末麻身上，時而又將觀眾的矛盾引向瘋狂的歌迷的偷窺慾望上。最後才將迷底揭曉。
因此，這部片子確定了今敏在動畫界的地位，今敏是無愧為最為作分鏡頭的導演之一，同時他所編寫的故事，都比較複雜，豐富，他所針對的目標人群不是低齡化，也不認為動畫只能作低齡化產品，他對動畫的認識從他最初的創作動機中都可見一斑。


電影天地 Final Take: The Golden Age of Movies
這部電影同樣是日本80年代的代表作品，上映於1986年，應該說，影片仍然保留了一定的寫實風格，但並沒有特彆強調的批判現實意味，甚至還有一些幽默感。當時該片為松竹大船攝影所成立50週年的紀念作品，女主角（有森也實飾）榮獲1987年藍絲帶最佳新人女演員，其父親的飾演者（すまけい）也榮獲最佳男配角獎。
故事講述的是30年代，在電影院裡喜歡看電影但只是穿梭往來向客戶銷售雜貨的女孩子小春被星探發掘，進入日本電影廠里擔當演員的故事。一開始時小春所獲得的角色都是沒有台詞的，而後一步步地擔任到主角。戲中穿插有，小春與很有理想一直想要寫出好的劇本的島田（中井貴一）的曖昧情愫，也有小春與名偶像演員之間的真誠對白，還有就是小春與曾經是舞台劇演員的父親之間的溝通。父親及導演的嚴格要求和在演技上的批評指正，是小春不斷進步地方量。電影的宗旨不偏不移，既尊重有個性的名導的思想和技法，也尊重一些商業片的導演為大眾娛樂服務的精神。既展現了台前偶像演員被人只看重外表不看重演技的苦惱，也表達了許多幕後人員在默默奉獻為了理想打拼的精神。全劇整個基調是懷舊的，展示的不是一個個體的努力，而更多的是，電影這一行業正是因為有了許許多多默默無聞的人物的共同努力，才有電影業所呈現給觀眾的輝煌。

千年女優
《千年女優》是今敏監督的第二部作品，其年，今敏不過34歲，他的作品在當年與《千與千尋》同時獲得日本文化廳多媒體藝術節選為年度最佳動畫大賞，並且在加拿大與西班牙兩地等的奇幻影展獲得了最佳動畫大獎、最佳突破導演獎及最佳亞洲電影獎。一夜之間他迅速成了媒體關注的對象。
故事講訴風靡一時的女明星藤原千代子，三十年前當紅之際，突然從螢幕消聲匿跡……三十年後，千代子的影迷立花源也成為蓮花電影公司的負責人，他費盡千辛萬苦，終於在人煙稀少的寂靜山莊中，找到了隱居數十年的她，並希望拍攝出千代之的一生。
隨著千代子的回憶展開，影片展示了千代子一生的主要作品，並挖掘出一段千代子從不為人知的愛情故事。千代子很小的時候曾經遇到過一個畫家，那是她的愛情的渴望，她窮其一生都在追尋這段愛情。動畫片展現了非常豐富的電影視角，特別是不斷運用「頂真」手法，值得人稱道。更主要的是表現出女性不屈從於現實，勇敢追尋向前的精神。

羅馬假日
羅馬假日，1954年拍攝，作為一部經典傳世的愛情片，男女主角的個人魅力功不可沒。奧黛麗·赫本當時是第一次領銜主演，並憑藉此片第一次獲得奧斯卡獎。而男主演格里高利·派克也因為此片而成功轉型，他當時急切地希望獲得一部喜劇片的機會，讓他在民眾中的形象更為親切。
故事的內容其實多少是比較輕鬆活潑的。英國的安妮公主到羅馬去訪問，國務煩身，但她又厭倦繁文縟節。一天晚上，身心俱疲的她偷偷來到民間欣賞夜景，巧遇報社記者喬。二人把手同游，相當快樂。公主更是到喬的家中作客並在那過夜。
不料喬無意中發現了公主的真實身份，他決定炮製一個獨家新聞，於是喬偷拍了公主的很多生活照，看到了自己成名的曙光。然而，在接下來與公主的相處中，喬不知不覺戀上了公主。為了保護公主的形象，喬只能忍痛拋棄功成名就的良機，將照片送予了公主。
羅馬的似夢似幻，與巧遇公主這樣的奇遇都讓這樣的故事有一種只會發生在電影小說，而不會真實發生的夢境之感。正是因為現實難以超越夢想，電影才具有深深的吸引人的魅力。
紅辣椒
今敏改編自科幻大師筒井康隆的原著小說。
美女醫師千葉敦子在一家精神醫學研究所工作。她和天才科學家時田浩作一起發明了一種能監測患者夢境的儀器「DC MINI」，這種儀器可以改變患者的夢境，在精神治療方面相當有效。敦子因此擁有另一個身份——「夢偵探紅辣椒」，可以說在夢境中法力無邊。在夢中紅辣椒認識了不喜歡電影的偵探粉川。在現實中，粉川很排斥電影，但在夢境中，粉川卻與電影有不解之緣。這時，DCMINI儀器突然被盜。接著，這項研究相關人員相繼在夢中遭到侵擾，變得瘋狂起來。敦子為此展開了調查，也遭到暗算。紅辣椒與利用「DCMINI」進行破壞的夢境恐怖份子展開了一場激烈的纏鬥。兇犯究竟是誰？其目的何在？出人意料的真相在夢境與現實交錯的瞬間閃現……
動畫電影將一部小說通過聲光色的運用展現出來，不過對於已經習慣今敏創作手段的人來說，可能並無太多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