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看待《O娘的故事》

     這部電影好多年前（大約十年左右）看的，沒有認真看完。碟片店裡看到它是因為更早曾讀過同名小說，小說加附在一本理論書中，書名好像叫《虐戀文化》（或《酷兒理論》），李銀河寫的。小說附在該書的末尾，猜想是要偷渡這本邊緣化的小說。介紹說：這篇小說屬於美國比較時興（或者另類）的一種身體寫作的表達方式。用了一個比較藝術化的音義合譯詞給這個方式命名，這個詞忘了。

     說說當時看這部小說的感覺。故事講一對男女相愛要結婚了，男的把女的送到一個培訓中心去培訓，他剪斷了她的文胸帶和裙帶，她用手提護著衣裳，跟人進去了。他對她說：你出來的時候會更理解和加深（我們的？）愛。她進入了，一個會所。我原以為裡邊會給她上淑女課，結果的確是「淑女課」（可能有人會反對我這個說法）。她在裡邊被剝的一乾二淨......。她進門時簽了一份協議書，同意所有的培訓（印象好像是這樣）。她被吊在，或者說栓在一間舒適的居室裡。每天，或者定期有三四個幪面男子進來輪流□□□□她，非常溫柔。她先是恐懼，後來習慣，乃至略有念想。這是第一課，當她不以為然了，課就結束了。

     第二課是她可以自由在會所行動了，但不得穿內衣褲，必須穿上裸露胸部和下體的衣裳。她不習慣。還有就是那三四個男子（這時他們已經祛除幪面）可以陪她聊天說話（她不知道他們是那些幪面人），但也不經要求隨時□□□□她，她必須服從。只要他們遇到她，他們有要求，她就得服從。到此，她一直曾有屈辱感，不理解乃至埋怨男朋友為什麼要送她到這樣的地方來。後來對一些姿勢有屈辱感，但男朋友一月不來，兩月不來。只是寫信，說會所給他回資訊了，知道她表現很好，他對她的表現很高興。他愛她，更愛她了。她就不再企望男朋友來接她出去了。好像男朋友來看過她一次，在會客室，很禮節性地，鼓勵她將訓練進行到底。漸漸她就習慣這暴露雙乳和下體的衣裳了，也對那幾個男子適應了，沒有羞辱和屈辱、受傷，乃至被動的感覺。甚至可以說，他們□□□□她，她沒有格外感到是一件突出的事情了。習以為然到一種境界，就好像過去穿著衣服在家，只有空氣環繞周邊並無別人一樣。很平常，就像呼吸清新空氣一樣不感覺、不自覺，但習慣自然，乃至休閒不瞭然。到這個境界的時候，第二課隨之結束了。

     到此為止，我說實話，能夠接受（設想我是女人的角度）這些「訓練」。但接下來的訓練，我怎麼也接受不了。她又被赤裸地栓起來了，而且是雙手吊起來了。會所要給她裝一條鏈子，不是栓在脖子上，而是栓在私處，就像穿耳環一樣。鏈子是可以解除下來的，「耳環」是永遠戴在上邊的......但會所負責人，一位女士告訴她，最有價值的是環子上的戳徽。有了戳徽，她的價值會倍增；沒有戳徽她依然如進來時候一樣，粗鄙得一錢不值。

     後邊的故事我就不講了。看過這小說的人自然知道，沒看過的可以找來看看。很另類，是那感覺。似乎很好，又似乎不好。第三課......末了，有一個情景，就是栓上金鏈子在聚會上被像寵物一樣，牽著赤裸的她到處走，大家自由看，議論，欣賞。這樣訓練，直到她沒有不適應的感覺，馴服的物件一般。

     小說完結的時候，是她畢業的時候。會所負責人，一位女士給她的「耳環」烙印了一個徽章。畢業徽章，你可以畢業了，你未來的丈夫下午來接你。男朋友來的時候，愛死她了：因為她畢業了，這是個莫大的榮耀和幸福。畢業是因為她合格了！——她成為一個合格的女人了。很少有別人走完訓練全過程（中途隨時你可以要求放棄，回家），完成訓練的都證明是精緻的女人。後來看DVD片，感覺差多了。看上去DVD的《O娘的故事》就是一個三級片，我都沒耐心看完。但小說《O娘的故事》敘述中有很多電影畫面表達和觸及不到的，對於感覺、心理、事理的敘述、描寫和說明。由此，我感到小說的魅力，或者說文字的魅力。為什麼說文字是抵達心的，是靈魂的衝擊；而電影只是感官的衝擊。

     這部小說留下很深的感覺，不是印象。這是為什麼呢？一直沒有看到過關於《O娘的故事》小說討論，今天在這個欄目提出來，想聽聽大家的看法。總的感覺是：女人訓練到這一步，包括男人願意讓女人訓練到這一步，這很好。這個訓練其實是男女關於性問題的觀念都受到洗滌。身體被「揉搓」，心理被調整，觀念被打磨拋光。性由此很淡，很如無香真水。這比古典的那些私有、佔有、專有性的控制性愛情，比證明性本身和性之外強大文化能力的愛情價值說，比迄今為止很負重很累的政治化了的愛情，要輕鬆得多。

     由此，我感到愛情就是呼吸，性就是空氣。空氣，你呼吸來，我呼吸去，大家都在呼吸空氣。兩人之間產生愛情，那是格外留意了空氣的味道，松香的，薄荷的，或是濕潤的。這松香的、薄荷的，或者濕潤的別人的也呼吸了，只是沒感覺不識別。你的呼吸識別了，她就是你的空氣。性只有這樣訓練成了空氣，愛情才有了生命的呼吸，呼吸的生命。《O娘的故事》中那一對人兒，他們的愛情一定如呼吸一樣自然，因為他們的性已經淡如空氣，時時存在；但就是沒重量，沒有形狀，沒附加的東西；性之外的東西。

     空氣是掛不住任何帶份量的東西的，空氣就是它本身。給性消除標籤、消除重量，消除了她的已有形態和固定位置，這樣的女人就會是一個好妻子。——這是不是《O娘的故事》要說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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