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essie
2010-08-29 12:29:43
永遠的special movie
一提起法國導演,人們通常的第一反應是一個無比深沉、或者超級前衛的形象,似乎他們總是熱衷於表現人類精神危機之類的東西,充滿知識分子氣。然而或許是由於文化差異,我始終都不能特別投入於這類影片中。那個在法國人眼中如天使一般的愛美麗,在我看來只是一個有著美麗的大眼睛的奇怪女孩,甚至是已經被奉為經典的《兩小無猜》,除了男女主角的結局讓我唏噓不已以外,他們之間遊戲一般的愛情態度實在無法讓我產生共鳴。
電影可以看出一個民族的性格,法國人的傲慢從中便可見一斑。法國電影人一直有種挑戰好萊塢的潛意識,他們強調自己的高姿態、高品味,他們固執己見,極力地排斥商業,有人說:在法國以外的地方,拍藝術電影是需要很大勇氣的,因為你要面臨著嚴峻的生存問題,然而在法國,如果一個電影藝術家要去拍迎合大眾口味的商業電影,則似乎要更大的勇氣。呂克貝松就是這樣一位「不合時宜」的導演。
我從來都不掩飾自己對呂克貝松的喜愛,《亞瑟》上映之前,人們都想起了他關於自己第十部作品之後不再掌鏡的承諾。美國人不在乎這個世界少了一個法國人來當導演,因為史匹柏可以比他做的更好;而法國人本來就對他褒貶不一, 因為在這個 藝術之都,所有向好萊塢看齊的作品都會被認為是藝術對商業的妥協。但中國人喜歡他,因為那片碧海藍天,也因為我們一直懷念著的 Leon 。
在呂克貝松的手上,商業與藝術不再對立,他們被很好的融合在一起,呂克貝松從不會將主觀而晦澀的所謂藝術進行到底,但又不完全向好萊塢妥協,而這種融合在《 The Professional 》中被發揮地淋漓精緻。這是我至今為止最愛的一部電影,因為這部電影,認識了一個叫呂克貝松的人,也因為這部電影,我愛上了一個叫 Leon 的殺手。
至今,《 The Professional 》還在我的電腦中,時不時的翻出來看一下,而那首經典的《 Shape Of My Heart 》始終都留我的 MP3 中不曾刪去。《 The Professional 》的一切都讓我喜歡,故事、人物、台詞、音樂、鏡頭……這是一部藝術感極強的商業電影,它不但表現出了呂克貝松一貫的處理冷酷無情殺戮場面的風格,更解剖了現代文明下都市中邊緣人的生活狀態。而最讓觀眾感動的恐怕是影片中細膩地描述了女孩 Mathilda 與殺手 Leon 之間動人的情感。它讓觀眾以一個叛逆少女的眼光去重新審視這個殘酷的世界,使溫情脈脈與死亡相照應,產生了一種令人心碎的張力。同時也引起了人們更深一層的思索:或許在我們的身旁,或許就在一個我們所不知的角落,還隱藏著另一個陰暗的世界。
在我的理解中,最開始的 Leon 是不畏懼死亡的,因為那時的他只是一台殺人機器,最專業也最冷酷,生活一切都是井井有條,枯燥單一,他不需要學會寫字,不用管理銀行帳單,他從來不知道活著的意義,不渴望生存,又何來畏懼死亡。就像這樣一組鏡頭, Leon 把門窗關好,一個人疲憊的淋浴,兩隻手輕輕的捂著牛奶杯,若有所思,專心致志地熨燙著衣物,細緻地擦洗著那盆視為摯友的綠蘿,在沙發上端坐好,把眼鏡扶正,熄燈、睡覺。簡短而流暢的幾個鏡頭,一個孤獨的殺手形象就這樣簡簡單單地勾畫了出來。
然而 Mathilda 的出現改變了這一切,她讓 Leon 感受到了生活的真正意義,感受到了幸福的滋味(或許更準確的說這種改變是相互的)。所以這才有了影片最後 Leon 對生的渴望:昏暗的地下通道,出口處那束刺眼的亮光, Leon 口中粗重的喘氣聲,他緩慢但執著地向出口邁動的腳步……然而我們都明白他到不了出口的,這條昏暗的地下通道就像是 Leon 的一生,他看見了幸福的樣子,卻註定無法得到幸福。很感謝呂克貝松,在這一段,他用悠揚的鋼琴音樂代替了殘酷的槍聲,然而看著鏡頭慢慢地搖晃著倒下,看著 Leon 眉心慢慢擴大的血斑,我的悲傷卻沒有因此減少一分,就當我們以為呂克貝松會用這種極端藝術的方式結束 Leon 生命的時候,他還是沒有放棄商業片暴力美學的特質。 Leon 玩了最後一次拉環遊戲,引爆了身上的炸彈,一聲巨大的爆炸聲,呂克貝松用這種直指人心的方式宣佈了 Leon 的死亡,將悲劇演繹地更加徹底!
呂克貝松的電影都帶有一種很濃的宿命感,這是它們與好萊塢商業片很大的不同,不論是 Leon 最後的死亡還是《 The Big Blue 》中 Jacques 跟隨著海豚消失在深海之中,一切似乎在影片的開頭就已註定,讓人有一種悲從中來的宿命感。
從大西洋底的碧海藍天,到 Leon 手中的盆栽墨鏡,到迷你墨王國的動慢世界,這個號稱一生只拍十部電影的法蘭西鬼才導演,給予我們的,始終是心底最溫柔的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