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白痴》：重新審視印度吧

    印度，這個文明的古國，曾經給予中國文明以巨大影響的國度，現在在大多數中國人的眼裡，是以一種妖魔化的面目出現的：骯髒、混亂，到處是貧民窟，成為中國官方及民間最後的心理安慰。官方說，想實行民主？看看印度吧，這是民主造就的最大惡果；老百姓則說，雖然不幸生在中國，但總算沒有生在印度。對於中國百姓來說，但我們對印度的直觀印象，還停留在七八十年代在中國廣泛放映的《流浪者》、《奴里》、《大篷車》等印度電影上。「印度這個阿三……」，這句隨口而出的話，讓我們在睥睨印度時有著一種快感。
    印度雖說是我們的鄰居，這個鄰居似乎被巍峨連綿的喜馬拉雅山脈所阻隔，處在一片迷霧之中。對於外媒所報導的那邊的資訊，我們也是將信將疑，這麼一個落後的國家怎麼可能進入現代，這樣一個慢吞吞的民族怎能追趕突飛猛進的中國？當印度要發射月球探測器時，我們發出的是鬨笑聲；當印度件出口已是世界第一時，我們更多的是質疑。至於印度的電影，我們則有更多的不屑：不就是歌舞片嗎？一男一女虛幻的愛情！嗯，拉茲不錯，可惜早已成為過去。
    我們已經忘了，我們引以為傲的悠久歷史，相比於印度燦爛的文明，沒有一點優勢；中華民族曾經貪婪地從印度身上，吮吸著甘甜的乳汁。從達摩的東渡，到鳩摩羅什的西行，產生於印度的佛教，重新鍛造著中華的文化，深刻地影響著中國曆史的進程。從法顯和尚到玄奘高僧，印度對於中國人來說，那裡就是文明的聖地。中國曆史中的許多典故，實則來源於印度，連神醫華佗，據考證也是印度人。如果不懂梵文，對於中國曆史文化的了解，就會大打折扣。世界上沒有一個國家對於中國的影響，能與印度相比。而中國文化對於印度的影響呢？很遺憾，如風過隙，不留痕跡。
    當然，那是過去。進入現代，這兩個國家可謂是同病相憐。一個成為殖民地，一個人見人欺的貧弱國家。殖民的經歷，並未中斷印度的文化，大英的統治，倒讓印度走入了現代。而中國則在各種的主義中沉浮，經受著戰爭的磨難，最後與世界隔絕。直至三十年前，中國才向世界重新打開大門。然後是中國在奔跑，而印度在慢爬，似乎差距在拉大。不過有人說，這是一場龜兔賽跑，贏的不一定是那個跑得快的。印度雖然爬得慢，每一步都很堅實。何況還有數十年的民主制度，完善的義務教育及免費的醫療，這些就是發展的巨大支撐與動力。有人會拿雙方的識字率來說事，印度的識字率僅有百分之六十多，而中國則高達百分之九十多。不過你相信中國每一百個人中僅有數人不識字嗎？
    還是回到電影上來吧。這部印度影片《三個白痴》（又譯為《三傻大鬧寶萊塢》）最近是大放異彩，好評如潮。說實在話，這是我近年來看過的第一部印度片。兩小時四十分鐘的電影裡，展現給我們一個現代印度的生活。故事未見出色，觀影過程卻絕不沉悶，笑聲總是陪伴著你，很多的橋段都很有趣。除了幾段歌舞表演之外，這部影片與我以前所看的印度很不一樣。即使歌舞片段，也是出現在夢境之中。它更像一部美國的喜劇片，但打著深深的印度烙印。電影的手法並不新鮮，讓我驚訝的是整部影片所洋溢著的那種現代氣息。故事的現代性，意識的現代性，幽默的現代性。讓人感覺到這是一個植根於自己的傳統之中，但又走出了傳統邁向了現代的民族。這一點與日本有著相似性，似乎也是一個古國走向正常的必然之路吧。影片中的風景也讓人驚異，那麼美麗的景緻，恍若仙境一般，讓我改變了對於印度的印象。他們除了深厚的傳統，還有美麗的國土。
    對於寶萊塢，這個世界上生產電影最多的地方，我們總是不屑一顧，認為那是在生產垃圾。但寶萊塢生產的電影，不光供應印度本國，還在源源不斷地輸往許多國家。其實，這就是一種文化的輸出。印度輸出了電影，也在輸出他們的價值觀。反觀我們，輸出了什麼？革命？內褲與鞋襪？還是人蛇？想一想，怎麼還有勇氣說，我們比印度強？對於日本，我們懷著既妒且羨的心情，心裡還在暗暗地說，我們的祖先比你強多了，你的許多傳統偷自中國，這樣能讓我們得到一些滿足感。對於印度，我們則換了一副面孔，彷彿擁有極大優越感。不過，這個喜馬拉雅山麓另一端的國家，正在挺直著腰身，緩慢但卻堅實地發展著，從各個方面走向現代。其實，我們已經聽到了腳步聲正在從印度洋那邊傳來，只是我們假裝聽不見。對發達的日本，我們可以談歷史；對正在強大的印度，我們又去談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