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索母你呀
2010-12-05 22:58:34
我沒有理想
十二月初頭的學校里,路上的人都裹緊全身而行色匆匆。從寢室到圖書館再到食堂,間或去上課或者去小組活動,構成了我半個多學期以來生活的大部。把自己摁在自習室裡的願望,從一種責任變成了一種愛好,讓我發現我漸漸喜歡上這種讓生活強姦我的觸覺。
陳奕迅在《狂人日記》里唱,我希望長大以後不犯錯,我希望我的希望不算多。我總是會想到自己從小到大那麼多的願望,強烈的和短暫的,淺薄的和讓我傷痕纍纍的,哭著說的和笑著說的,心裡的和唱出來的,關於她的和關於未來的。我希望爸爸媽媽和那些對我好的人永遠快樂健康,即使讓我付出一切也在所不惜。不瞞你說,這是我每次吹生日蠟燭前都要許的願望。舊願望還沒發生,想不到什麼新的,更值得,醫生說。
想要趁媽媽不注意配出那個有電腦的房間的鑰匙,想要偷偷拿零花錢買一包小浣熊乾脆麵來集裡面的恐龍卡,想要和同桌的女生分享一本翻舊了的《童話大王》,想要在三室一廳的家裡找到被大人藏在洗衣機後面的那本《科幻世界》,想要踢足球,想要跟在那個女生後面繞遠路回家,想要過年收最後還是要上交的壓歲錢,想要找兄弟揍那個看我不爽我的男生,想要去網咖,想要掩飾住藏在被子下面鼓鼓囊囊的「黃色書籍」《廢都》,想要給《萌芽》投稿,想要交一個長的好看的女生做筆友,想要考上好大學好不讓家長嘮叨,想要寫出和蘇童一樣的文章,想要旅行變得有閱歷,想要參加各種社團,想要DOTA贏的室友滿地找牙,想要出國考研,想要有個好工作,想要有個好媳婦,想要不輸給這現實。
這些願望或許根本稱不上理想,但他們構建了我單調滑稽而又略顯畸形的成長曆程。他們像氣泡一樣浮現又破裂,對別人的羨慕嫉妒模仿構成了它們存在然後幻滅的理由。從一開始不喜歡自己和別人一樣,到不喜歡自己和別人不一樣。生活是一根按摩棒,能撫平你的稜角,也能給你高潮。
我的高潮就是由這些願望構成,而我的理想,被磨平以後在地上撒下一堆粉末。初中的班主任總是驕傲的聲稱要磨平我們的稜角,父母也總是說,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學文學理都一樣,學新聞還是學通信,你自己看著辦吧。所以到最後我只能驕傲的宣稱自己是愚蠢,以此希望別人說我愚蠢的時候我不至於那麼尷尬。
「一出生就有人告訴我們,生活是場賽跑,不跑快點就會慘遭蹂躪,哪怕是出生,我們都得和3億個精子賽跑。」很可惜,我們在出生的時候名列前茅,在興趣班和家長會中和鄰居家的小李X賽跑,在夢想和現實糾結煩亂的時候被蘭徹這樣的大神批的無法還口,在GRE和高考里慘遭蹂躪,在《老男孩》淺顯廉價的煽情面前毫無反抗之力。真正蹂躪我們的,都是那個一開始叫願望,後來被昇華成理想的東西。
我說,我有理想,我的理想是賺錢,讓爸媽開心,養家,不讓愛我的人受累。這是我天天要想的東西,好可惜,這不是理想。好可惜,我沒有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