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 一張 選票

1 引子
    11月9日在課堂上看了Please Vote for Me，這是我第二次看這部紀錄片。回想起半年前第一次看這片時候的五味雜陳感慨萬千，決定把自己的第一篇影評獻給它。

2 手法
    我注意到本片基本沒有使用明顯的長鏡頭。我很贊同陳為軍導演這樣的做法。充滿活力的小學生啊，豈是可以用長鏡頭捕捉並框住的。我注意到本片選取了很多具有中國特色的背景音樂，包括義勇軍進行曲少年先鋒隊隊歌等又紅又專的與主題絲絲相連的歌。我注意到本片準確地記錄了小學生充滿童真的語言和家長們語重心長的教導。這般鮮明的對比是本片的一大亮點。我注意到貫穿全片的懸念——誰將勝出；注意到全片緊湊的結構和節奏……
    條條大路通羅馬，其實千種萬種手法都是為了一個目的。影片就是要激發觀眾的興趣。在這方面導演顯然成功了。
    然而本片畢竟不是完美的。紀錄片的靈魂是真實性和客觀性。Please Vote for Me的特點之一是從小處著手。雖說本片的導演堅決否認擺拍，但不可否認，陳為軍本人似乎為了達到效果，太專注於通過小鏡頭表現大世界中的政治，以致於進行了太多太過的介入。這使這次在小孩子中間舉行的「民主選舉」有了太多導演的意志。試想，若不是導演對影片效果的要求，在中國怎會有一個學校允許小學生競選班長的過程中出現集體郊遊的行為？導演一次又一次地把鏡頭對準無知的小學生群眾，強迫他們脫離自己的身份自己的認知水準自己的意願無綜合分析無客觀評判標準地說出一個支持者。在我看來這是本片的美中不足。

    接下來是對人物、細節和主題的淺析——「給我」、「一張」、「選票」。

3 給我——人物
    三年級的八歲小孩子在老師的策劃和家長的言傳身教下如提線木偶般一本正經地競選班長。賄賂同學，互相攻擊，互爆缺點，幕後暗算，甚至正面辱駡。中國式成人思維赤裸裸地折射在小孩子身上，你笑不笑？扭曲的管理層，扭曲的班主任，扭曲的家長們，可能因為大人們都太扭曲了，所以我無意分析成人對這次選舉本身的影響。我甚至認為，即使不存在他們的介入，這場選舉也會發展成一出可悲的荒誕劇。
    成成在我看來是矮子裏挑高個的最有天分也最為悲劇的一名候選人。承諾選民福利的做法突出了他的心機；「全部給我安靜」的威嚴暗示了他的潛質。他左右逢源，察言觀色，見風使舵，但是沒有錢；他有小聰明，有口才，有能力，但是沒有錢。片中的羅雷顯然是最為霸道也最為bug的候選人。「我給你眼前利益，你給我你的選票」是他的參選信條。誠然這同他略顯強勢的家庭背景不無關係；但即使沒有父母的出謀劃策，已在這樣的家庭中浸淫八年的他擁有的優勢也是得天獨厚的。而至於許曉菲，我更願意認為她只是路過打醬油的。從頭到尾她就沒有為了贏得選舉而主動去做什麼。她在這次選舉中只是陪襯，渺小得經受不起所謂對手的言語攻擊，脆弱得只想躲進媽媽的懷抱。或許她更想說的應該是「給我自在的快樂」或者「給我可以放慢速度吃飯的時間」吧？

4 一張——細節
    當羅雷在臺上自信滿滿地唱著《童話》時，成成回過頭告訴班主任他打算起鬨，說羅雷唱得不好。這一幕讓我聯想到羅雷的父母組織全班同學坐輕軌。聯想到羅雷搬了一堆中秋賀卡在宣讀完自己的施政綱領之後發給大家。聯想到成成的助手在曉菲才藝表演前對她的語言攻擊。
    我很無法理解。我不知道為什麼作為班主任，她不去制止這一切的發生。作為一群思想和認識沒有完全發育成熟的小孩子，成成羅雷曉菲和他們的同學們絕對需要明燈的引導。而班主任的放縱讓他們這群未開化的無知者在探索民主的道路上跌跌撞撞地迷失了。
    三年一班全班51個同學有51張選票。8歲的他們怎想得到自己的選票其實就是個幌子呢。真正的那一張一錘定音的選票正牢牢地被握在班主任大人的手裏。「我們的老師們討論選舉了三位候選人」——憑什麼老師有這樣的權利？這是8歲的他們不可能去思考的問題。有老師在，如之何其行使權利？老師高興了把權力下放，同學們掛羊頭賣狗肉，搞民主做遊戲。學生玩完了老師看膩了，權力也就又回到了老師手中。接下來該怎樣還怎樣。羅雷還是班長。同學群眾還是生活在羅雷的「淫威」的水深火熱之中。

5 選票——主題
    「什麼叫民主——什麼意思啊？什麼叫投票——投票？」跟一群小學生談民主談選票，把成人世界裏的東西搬過來，有甚意思。沒有基礎的民主是不值得推廣的。竊以為，民主並不是一廂情願的政治目的，而是一種在條件適宜的前提下才能展開的政治輔助手段。本片中，學校嘗試在一群對民主內涵和真諦毫不瞭解的小學生中推行民主，其出發點是荒謬的，其結果是可笑甚至可悲的。在認知水準、思想層次和制度不匹配的情況下實施的民主，只能是機械的民主，沒有意義。這完完全全變了樣的民主，全然沒有民主的精華，卻把民主的糟粕——互相攻擊、拉攏選票、賄賂選民等等一一吸收。
    在我看來，民主的精髓應該是個人擁有權利並擁有合理行使權利的能力。在片中，這群小孩子（請允許我偏激地不把他們平等地當成民主的參與人來看，因為在我看來他們、以及他們的父母、班主任、學校所共同演出的簡直是一出褻瀆民主概念的荒誕劇。）有的只是被大人賦予的民主權利，但當被問起何為民主時他們臉上的荒蕪很好地概括了本片的喜劇式效果和悲劇式結局。究其根源，他們根本就不懂得如何行使這些權利。坐擁自己的一張選票，在一點點利益面前成為了牆頭草，沒有立場，沒有主見，沒有原則，只有鼠目寸光的受利益驅使的衝動。
    若把民主的和權利的濫用歸結於之前沒有設定完善的選舉制度，顯然也是不妥的。對於小孩子，（就是、也只是小孩子！）完備的具體的制度只能做一件事，那就是讓他們把票都投給一個既定的由制度設定的候選人，因為他們仍不具備獨立進行道德、責任等各方面的判斷的能力。
    綜上所述，我從本片歸納出來的主題就是民主是需要基礎的。

6 總結
    我想結合自己的文章題目，用三個問句來結束它——給我一張選票——給我什麼，是否考慮過孩子們真正的需要？一張和51張孰輕孰重，形式化的民主豈不荒謬？選票究竟代表什麼，為什麼要在機械化民主的迷夢中不知自拔呢？   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