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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饒恕--No Mercy[2010]

不可饶恕/无法原谅/NoMercy

7.4 / 10371人    South Korea:125分鐘 (original version)

導演: 金亨俊
編劇: 金亨俊
演員: 薛景求 韓惠珍 柳承范 成智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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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leander

2010-12-21 19:00:56

復仇是一個取得認同的過程

************這篇影評可能有雷************

認同是自戀難捨難分的兄弟,特別對於我等自私冷漠的靈魂,認同更是連接自己和陌生人最穩固的橋樑。有時僅僅是認同一個感覺,不需要理由就能產生強烈的情感。各類社交網站無不利用人們渴求認同來連接螢光屏前的彼此。可為什麼我們卻感覺越來越遠了?因為網路第三方無法使我們彼此的現實處境認同。不論正面還是負面的情感,認同其實都是一種宣洩孤獨感的需要。正面的情感取得認同則會擴大,反之孤獨更濃;負面的情感取得認同後更加無可化解,反之則各自得到救贖。有意思的是,這個邏輯有點類似於囚徒困境。
 
回到電影:拋開一堆硬傷不說,導演編劇丟盔棄甲地只為敘述這個故事,將聖浩對立的所有人降低智商以助他完成這個曠日以久的復仇。最後聖浩成功了,坐在小屋的露台上安詳地望著湖面,知道自己不再孤獨。從改變他家庭的那一天,年輕的姐姐背上莫須有的罪名,「我姐姐變成了婊子!」父親無法忍受屈辱而自殺,只剩聖浩與養子平熙支離破碎的處境與心靈。那時他們還小,電影中看上去只有十歲左右吧。傷痛如此深刻,倆孩子只有選擇:復仇,或是寬恕,遺忘,過上新生活。
 
結果已然明了,過程卻未可知。從他們小屋房間牆上的照片看(貫穿教授女兒的成長),似乎很早就開始復仇的準備了。就案子本身,從他以環保名義寫的那本書(謊稱父親與姐姐因修建水壩而自殺),應該也是掩蓋其真實目的一枚煙霧彈。我卻覺得聖浩他們是有過掙扎的。自幼身殘的聖浩內心脆弱敏感,這也是讓他大半生備受煎熬的原因。處於社會底層的聖浩一家善良淳樸,以捕魚為業的聖浩父親在已經養育一對兒女,生計勉強維持的情況下仍然收養了孤兒平熙,從聖浩父親在案件的表現:哭訴,跪地哀求教授,無助地絕望,以及後來的自殺,似乎他在對待不公上並不堅強。相信辛勤勞動能讓自己和三個孩子好好生活,卻沒料到厄運就這樣毫無預兆地降臨,沒有緣由。從未做惡的自己卻要眼睜睜看著心愛的女兒被玷污,自殺,冤情卻不得昭雪。而其中隱秘卻頗耐人尋味的是,他在案件中始終重複哀求的話:「我女兒不是那種人啊!」平日忙於生計的父親大概甚少與女兒交流,怯懦的他甚至動搖了對女兒清白的信心,跪地哀求教授說實話,也是因為相信驗屍是客觀的,能割斷他羞恥的懷疑。而教授的偽證,無疑是擊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悠遠的口哨聲讓聖浩眼神有些飄忽,想起了年少的姐姐,她美麗的面龐和看著身體缺憾和領養的兩個弟弟的深情,滿足了自己對母親和戀人的渴望。她的確是聖潔無邪的。而敏感的聖浩也能體會父親的痛苦,在別人鄙夷嘲笑的眼神和對姐姐「婊子」的指責中,他看到了父親心底真正所惶恐的懷疑,也許經過反覆肯定與否定的掙扎,屈辱,憤怒,更多的是無力的自責,對於自己的處境毫無能力反抗,對於這個家庭,兒女們的教育……「痛苦與仇恨如癌症般擴散」,正是這種入里,侵蝕,無可化解的情緒吞沒了聖浩父親,也在這十三年來和自己、平熙一起,如影隨形。
 
與平熙並肩在江邊的合影也許是他們最後一次微笑吧,他們知道所選擇的復仇之路終點是什麼。奪走了三個富二代的性命,對於這個聖浩曾經信賴的,看著父親面對跪地磕頭哀求的,最後卻背叛科學和真相的教授,他提出了這個關於認同的問題:我們無法寬恕。而當你,一個體面的,富裕的,理智的教授面對同樣處境時,你難道就能寬恕嗎?
 
聖浩繼續等待答案,他很快就要得到答案了。很快他一切的痛苦就要結束,也許代替的是被救贖的痛苦?在審訓室內,他曾問過女警官:「你覺得教授是個什麼樣的人?你真正了解他嗎?」面前這個女警官聰明漂亮,充滿正義嫉惡如仇,當然視自己如變態,可她想過設身處地了解他人嗎?聖浩的確不是一個視殘忍血腥為樂的變態殺手,相反,他敏感而條釐清晰,他犧牲了教授女兒作為製造認同處境的籌碼,她無辜,就像自己的姐姐。她的屍體要被父親誤解為妓女,同樣,死去的姐姐也是。她陰道內被自己的父親置入精液造成被強姦假像,亦如同當年姐姐被輪姦後自殺,卻被教授作證「順奸」的屈辱(雖然對屍體置入精液是教授自己選擇的,不是聖浩預謀,但確實可以看出編劇這種精確製造認同的用意)。聖浩稱斤按兩地計算了自己的復仇,他無意要教授死得很慘,無意讓教授悔悟當年的偽證。如同紙張的兩端,原本對立的(所謂正義與邪惡,生理和社會地位的優勢與劣勢)雙方處境對摺到同一條線上時,你是否又能堅持你的立場不轉移,保持你的高貴不墮落?當你居高臨下審判別人時,你又是否為自己的優越感暗自得意,若你也同別人一樣,你怎麼能背叛事實,又何來審判的權利?
 
教授恍惚地走出屋子。聖浩冷眼看著他的絕望和痛苦,不難想他的答案。整個過程他那與其身份不符的不冷靜和他那自取其辱的偽證,足以將他徹底擊垮。教授一瘸一拐的樣子就像自己殘缺的身體,所有的侮辱,自責和憤怒,就如十三年前他加負於聖浩全家一樣。不同的是,為了這個認同,聖浩和平熙忍受了十三年。此刻,平熙已經死去。聖浩站起來,面對著教授。他們已經「一樣」了。
 教授舉起槍。

「砰!」
 
當然,這對自己是最好的結局,因為自己再也不能忍受這癌症般的痛苦了。恨命運加諸的不公以致家破人亡,恨自己不能寬恕,恨自己的選擇將兄弟也逼上絕路。如女警官所說:「這就是聖浩的復仇。」看似殘忍,卻也恰當。在電影大半刻畫他的罪行讓觀眾對他產生惡感和疑問後,結局在教授回答了的同時卻也反問了一把觀眾:此刻的你對聖浩又是什麼評價呢?
 
「這是他想要的,但是我,不能寬恕。」
 
「砰!」
 
 
 
兩個家庭的毀滅,對這個認同的問題給出了兩個相同的答案。片名似乎就已經給故事定義了這麼個消極的主題,蓄謀已久,隱忍的復仇,製造認同處境提出問題,是嘲笑,是控訴,更是一次艱辛的旅程。關於復仇片,多數觀眾都喜歡享受正邪分明的快意恩仇,這部影片之所以沉重,是因為在給予了觀眾強烈的傾向後用認同反過來重擊了情感。用「認同」,這一看似溫暖的一種人性來完成這次「毫無人性」的復仇,因為這不光是「復」:一來一往的簡單模式,而在「往」中給出了選擇,雖然這個選擇是不可逃避的。《老男孩》中的模式與其類似,但結果稍樂觀些,吳大秀得到了救贖,而李有真卻仍逃不出鬆開姐姐手的夢魘而自殺。 恨意如愛情細膩,竟也給復仇片建構起了一套發展結構。可不像愛給人愉悅讓人忘乎所以,那仇恨痛苦的根源又是什麼?

不得不說《老》比這部片更流暢精彩,大概是導演水平的原因。本來以薛景求在《綠洲》《薄荷糖》的表現完全可以和崔岷植媲美,在本片卻除了帥其餘都乏善可陳,漏洞奇多,女警又呆,可惜了個好故事。   舉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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