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訊息
四海兄弟--Once Upon A Time In America

美国往事/四海兄弟(台)/义薄云天(港)

8.3 / 408841人    229分鐘 | USA:139分鐘 (re-cut) | 251分鐘 (extended director's cut)

導演: 塞吉歐李昂尼
演員: 勞勃狄尼洛 詹姆斯伍德 伊莉莎白麥高文 崔特威廉斯 柏特楊 喬派西
電影評論更多影評

340

2010-12-24 10:29:02

一笑三十又五年——《美國往事》最後一個鏡頭「麵條的笑」淺析

************這篇影評可能有雷************

                          一笑三十又五年
                 ——《美國往事》最後一個鏡頭「麵條的笑」淺析
    影片《美國往事》,英文名《once upon a time in America》,又名《四海兄弟》,《義薄雲天》。從譯名看中國大陸更貼近原名,顯出歷史的厚重感,而港台的後兩個譯名似乎更強調影片角色和情節。本文談的是麵條的最後一笑,笑的內涵,笑的神韻,所以就更傾向於《美國往事》這一譯名。
    影片總體上劇情緊湊,剪切堪稱奇絕,電影配樂更是恰到好處,演員表演也相當出彩,雖然最後沒有拿到奧斯卡獎,當這毫不影響此片的受歡迎程度。影片主要講述了二十世紀二十到六十年代發生在以美國紐約地區為主的幾個朋友間的灌注著酸甜苦辣的故事。影片由麵條的女友夏娃被殺開頭,從而引出在中國戲院的中年麵條,在他看了報紙報導後影片由電話鈴聲連接到他目睹朋友慘死。接著是麵條因逃避追殺而重回紐約住處。找到肥摩後他拿著當年留給肥摩的鑰匙去拿錢,最後發現箱子裡只有幾張舊報紙,在離開的車站影片由一首《yesterday》轉到麵條的晚年。又在麵條重新窺探庫房時轉鏡到他少年時偷窺黛博拉,進而有他們五少年的偷盜,搶劫,販賣私酒,最後以麵條的殺人入獄給他們的少年時期畫上了一個句號。隨後影片換景到了麵條晚年時期探訪當年摯友的墓地,拿著朋友留下的鑰匙這次卻意外得到了一筆巨款,在一路疾行中出現了一個飛碟,影片再次轉景到青年麵條出獄。隨後是老友重聚,男人們還是趁著亂世大撈金錢和美女,但是這時的青年和政治越走越近了。在搶完底特律保險公司的鑽石後影片由麵條的一個飛車過渡到他的晚年。繼續演繹的是貝利醜聞案,而麵條似乎明白自己被欺騙了。接下來拿貝利的話與現實做比較,又回到麵條的青年時期,他們開始參與到政治鬥爭中,麥克斯似乎已經無法自拔了。最後由麵條拜訪貝利基金成功轉到麵條的晚年,這次拜訪最終解開了麵條的所有疑惑。影片最後更是把鏡頭的快速切換運用到了極致,由麥克斯的自殺到少年時的開著跑車歡鬧再到中年時的最後一笑落幕。整部影片在麵條的少年,青年,中年和晚年時期實現了九次轉換,時間軸貫穿麵條1921年的入獄,1933年的出獄,1968年的35年後重回紐約。情節複雜多變,跌宕起伏,麵條的最後一笑更是耐人尋味。
    要談麵條的最後一笑,首先得明確那笑是在三十五年前而不是在他晚年時期,因為場景同樣為中國戲院,再有就是他笑的時候還沒有受到麥克斯的追殺,所以當時他並不知道是麥克斯欺騙了他,這樣一來他的笑就更加讓人難以把握了,當然也就不是簡單的解脫般的釋然一笑了。我個人理解他的笑主要包括了愛情,友情,夢想中的種種酸甜苦辣。
    他的笑是酸楚的,笑的酸楚集中在愛情上。麵條和黛博拉可謂一見鍾情,而他對及其獨立而又志向高遠的黛博拉的追求總是顯得那麼蒼白,而且其中還夾雜著兄弟之間的意氣迫使。一開始黛博拉拿出一本詩坐在麵條旁邊念道:「我的親愛的,有水晶般的心靈,有金子般的頭髮,他永遠潔白無暇,他的眼睛又亮又大,他的身體如象牙一樣潔白堅硬,然而他永遠不會成為我的愛人,他是一個窮光蛋。噢!多遺憾。」這似乎早已註定他們的愛情是不會有結果的,後來黛博拉因為金錢做麥克斯的情婦正好應正了這一點。另外在麵條與黛博拉交談時,有兩次(一次是他們剛kiss完,一次是在麵條出獄後)麵條都被麥克斯叫走,麵條肯定是不捨的,是無奈的。而兩次黛博拉都說了同樣的話「去吧,快跑啊,你媽媽叫你了」。由此可見黛博拉是有慍怒在裡面的,當然更甚的就是輕蔑了。試問這樣的愛情能夠繼續嗎?再有面條約了黛博拉去海濱旅行,包定的大廳,專用的小提琴
樂師,美麗的海景,這些都只換來了黛博拉的一句「你是唯一的,我直關心的人。我總覺得親切。」那時的麵條估計想死的心都有了,酸楚根本算不了什麼了。「對。」麵條只能無奈地點頭。「我想也許我們不在乎這些。」黛博拉似乎還沒意識到他的話已經深深傷害了麵條。「我在牢裡的時候想許多事,我怕瘋了,就儘量忘掉往事,但是有兩個情景我永遠忘不了一是多米尼克臨死時躺在我懷裡說:『我要睡了』……再就是你。你讀詩給我聽,你還記得嗎?我每天晚上都想你,沒人能像我一樣愛你。你不能理解我怎麼想你。我心想,黛巴拉活著,她在外面生活著,我也為此而活著。」麵條接著的這段類似表白的話聽上去就很像是祥林嫂的那句「我真傻,真的,…」了。最後麵條強暴了黛博拉,很多人都認為這無法接受,我覺得這正是麵條愛黛博拉愛的無法自拔的體現,當然也是最大的無奈,最大的酸楚。
   他的笑是甘甜的,甘甜的是友情。麵條、派希、斜眼、多米尼克、麥克斯一行五人成長在一戰後的混亂紐約地區,可以說他們整天無惡不作:盜竊,搶劫,收保護費,搶保險公司,最後他們把目標定到了美聯儲。這種混亂中的敢作敢為跟中國電視劇《血色浪漫》中鍾躍民早期的知青械鬥很像,鍾躍民們拿的是菜刀,而麵條們拿的是真槍。鍾躍民說自己是帶著菜刀的詩人,可見強調的還是浪漫情懷,而麵條們是拿生命作賭注,血色更多過浪漫。但他們的友情都是讓人刻骨銘心的,正所謂患難見真情,麵條的笑一定包含對那份友情的眷戀和回味在,至少他永遠記住了多米尼克的死前那句「我滑到了」。
    他的笑是苦澀的,苦澀的是理想與現實的差別。正如導演說的那樣:「義大利只是一個義大利,法國也只是一個法國,而美國卻是全世界。在這樣一個激情和陽光照耀之地,夢幻會不知不覺變成現實,現實也會不知不覺變成了一場夢幻。」麵條們的人生就是現實與夢幻的交織,但最終不得不直面慘澹的人生。麵條可以說沒有明確的理想,因為他只能被那個社會所裹挾著前進。他親眼看著好友多米尼克在自己懷中死去,他也因此殺人入獄被關了十一二年(據後來黛博拉的說法)。他見證了他們的酒會由輝煌到壽終正寢。他看到了曾今的工人運動領袖成了政治投機者。他一生珍愛黛博拉,而她毅然獨自一人去了好萊塢。他經歷的摯友麥克斯的一次次瘋狂,最後選擇報警來是他解脫,但事與願違,三個好友同時斃命。麵條做過很多壞事,但他還是有自己的原則,他一次次說麥克斯瘋了,提醒他比起成功友情、真誠、信任更重要,這也就註定了他對現實的不滿,而他卻無力改變,留下的只無盡的苦惱。
    最後讓我們聯繫三十五年後的情節來理解一下麵條的最後一笑:麵條重回故地紐約,拿到麥克斯給的執行下一個任務的錢,拜訪貝利基金會,見到久違的黛博拉,拒絕麥克斯要他報仇的任務,看到麥克斯的最後自殺。這一切都源於麵條對那份友情的不捨和懷念,對於貝利也就是麥克斯說的住了他的地方,獨吞了他的錢,佔有了他女人,還讓他負疚三十五年麵條並不是太在意,因為他心中的那個麥克斯永遠在,永遠是自己的好兄弟,他是自己曾經擁有、已然遺失的那個純真年代的象徵。這個可以從他最後說給麥克斯的那段話得到印證:「我也有一個故事,不過比你的故事簡單。以前我有一個好朋友,我為救他而檢舉他,他卻因此而喪命,但那是他想要的,他們情同手足,但他們的關係逐漸惡化」。麥克斯確實是想麵條檢舉他,麵條也這樣做了,但他是為了救他的朋友,就這麼簡單。由此看三十五年前麵條那一笑就明白了,這其中有酸楚,有甘甜,有苦澀,有無奈,但更多的是對友情的深深眷戀。
    人生如戲,戲如人生。套用《霸王別姬》中一句台詞來形容麵條倒還貼切,麵條是真虞姬,可惜遇到的是假霸王。虞姬一笑三十又五年,笑的是人生如戲不如願!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