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你，如愛那抹難忘的中國風：觀《臥虎藏龍》和李安

記得第一次看的李安導演的作品是《色戒》。感覺這真是部被世俗嚴重誤會的作品，我實在想不通，為什麼那些有著生殺大權的人會僅僅因為片子裡不到3分鐘的敏感鏡頭而全篇否定了剩下的2小時20幾分鐘的精彩。一起看過一部份的小翔也在一邊感慨，錯怪李安和《色戒》了，這真是部好片子，裡面淡淡的二十世紀二三十年代的香港和上海，飄揚著陣陣小資的味道，一縷那個時代小資產階級的慵懶與恬適，反映在敞篷的古董車、門邊的青花瓷花瓶、飄雨的上海街頭、偏安一隅的山間別墅和一席旗袍的貴婦和那桌打不完的麻將上。

      回來再接著說《臥虎藏龍》，其實今天的國內電影想在國際上有所斬獲，只有一條路子：武打加中國風。而這個的鼻祖就是《臥虎藏龍》。我看過《英雄》，印象最深的是張曼玉在一堆大紅大綠大黃的顏色里打架；我看過《十面埋伏》，印象最深的是宋丹丹出現的那一幕，我真笑了。我看完《臥虎藏龍》，其實一開始並沒什麼覺得「哇哦，相見恨晚」或「哇哦，這才是中國武術電影的典範」這樣的反映，其實也跟普通武術電影差不多，我知道李安也想在自己的作品裡加進去很多他對中國傳統思想禮節的理解，但是對我這樣的粗人來說，其實這也只是一部中國風的武術電影，但是有一點我必須承認，李安的中國風更有味道，更加地道。

      首先來說說李慕白的兵器，也是整部電影的第一線索——青冥劍。劍，這種兵器在中國一直就有著很高的意境，有道是力者使刀，義士舞劍。劍一直就是兵器中瀟灑，飄逸，優雅，又致命的代名詞。素有「百兵之君」的美稱。劍在中國文化與其它文化裡的括含範圍不同。如西方古代只有雙刃和直型的劍，對西方人來說刀也被定義為劍的一種。即使名為「Saber」（單刃的軍刀）、「Falchion」（單刃的彎刀）也被歸於西方文化中的「劍」一類。再如日本則沒有區分刀與劍，日文中的「劍道」或者「劍術」其實是中國唐代流傳到日本的雙手刀法。而在中國文化里，劍與刀是兩種不同的武器，劍特別用來用來指「雙鋒直型刃」，而刀則是指「單鋒彎型刃」。至於片中的青冥劍的來歷有二說，一說吳王孫權曾以精鋼百鍊成六口寶劍自用，皆以其刃面紋理命名，計有∶「白虹」、「紫電」、「辟邪」、「流呈」(流星)、「百里」以及「青冥」等。其中「青冥劍」紋理似呈百龍盤旋，精光內斂，色略黯青，倍獲青睞。青冥劍另一說是春秋時，鑄劍名匠歐冶子偶然發現女媧補天遺留奇石，耗盡畢生精力鑄劍，未成。臨終前，歐冶子之女冥兒不忍見父親抱憾，毅然跳入熔爐之中，一時間，烈焰衝天，天地無光，一柄寶劍破爐而出，劍身青光幽幽，寒氣冥冥。又因冥兒跳爐之時，全身青裝，故名為青冥劍。我小時候常常也會在看了武俠片後有種很腦殘的想法，yy自己有一天孑身一人，一襲飄飄白衣，一柄倚天長劍行走江湖，飛簷走壁，斬奸鋤惡。

      然後是那棟被玉嬌龍一套瀟灑的劍舞強拆了的聚星樓和被俞秀蓮和玉嬌龍聯手拆了的俞秀蓮的家。首先是前者。我去過不少古鎮風貌的美食街，比如杭州的河坊街、西塘、蘇州等，但是很遺憾，我只看到了打扮的跟上時間20年代公安局一樣的McDonald，並沒有找到我一直想找的純中國古代風格的酒樓：鏤空的門廊與窗戶，長凳和四方桌，四方木頭樓梯，肩上搭著白色毛巾的跑堂和搖著算盤的帳房，一個風情萬種的老闆娘，珍藏的老酒必不可少，也不能沒有一碟花生米或者切得很整齊的牛肉片，四方雲遊客在此齊聚，說著全國各地的奇聞異事。或許其中也有我一份，我只是小咪著酒盅，聽著他們，笑笑。這才是我想要的江湖。而至於俞秀蓮的家，一派典型的徽派建築風格，其實我也是在去年暑假去江西婺源一帶，才開始對徽派建築有個了解：正門走進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天井，天花板會空出一塊來用於採光和積雨。那塊空出來的天花板下是一口大缸，或許裡面會養幾條金魚或者烏龜。這是我對徽派建築影響最深的地方，其次是精美絕倫的雕花橫樑和廊柱，當然還有二樓陽台的「美人靠」和陡峭而無窗的牆壁，以及牆壁邊邊角角擺放著的各種大缸小缸。而片子的俞宅的大致佈局也類似於此，只不過面積更大，更顯得空曠，木桌木椅也更為精緻，這也導致每次在打打殺殺時候誤傷著的桌子凳子總讓我心頭一緊一緊。

      最後不得不說的還是那片綠的像翡翠一樣的湖和那片海洋一樣的竹林。這幾乎已經成為了《臥虎藏龍》的代名詞了。我去過安徽黃山，《臥虎藏龍》的拍攝地，看過那汪綠泉和竹林，池子沒有我想像中那麼寶石無瑕，上面也沒有撒網捕魚的扁舟；林子沒有我想像中那麼竹葉連天，而且那原本隱隱約約隱士高人隱居於此的味道早已被萬惡的旅遊開發事業強姦的蕩然無存。這就好比一個原本玉潔冰清，人人渴望一睹芳容的姑娘，當她開始對外收費說：「看一眼十塊，摸一下五十，睡一覺一百。」的時候，我除了用「婊子」外真的想不出其他的形容詞了。我其實一直想知道，李安導演是怎麼想到用大片大片的竹林作為背景。因為中國國花是像徵雍容富貴的牡丹（各大宮廷戲中出鏡率頗高），讚嘆的是嚴寒獨自開的梅花（武俠小說中為了體現主人公練功辛苦，往往都會有他在冬天臘梅花前打坐練功的場景，暗喻「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嚮往的是「晉陶淵明獨愛」的「花之君子者」菊花（菊花也有富貴拜金的寓意，最輝煌的代表作自是《滿城盡帶黃金甲》），可能是因為竹是種堅強的植物，有君子之稱，一生中僅開一次花的緣故。本片完全是為發哥打造一個完美無瑕的君子形象，用的是君子之劍，行的是君子之道，打的地方當然也要選在滿是君子竹的地方。當然，我知道其實李安老師是想讓我們在竹林中看出中國人身上剛正不阿，四季常青，不屈不撓，堅韌不拔的性格，但實在是恕我愚笨，如果硬要把竹子和中國人聯繫起來，我就能想到四個字——「委曲求全」……

      總的來說，是一部值得一看的片子，畫面音效都數上乘，再加上在國外連連獲獎，名聲在外，又有發哥，瓊姐，子怡姑娘賣力出演（子怡是真賣力……這被鋼絲吊的……灰來灰去也不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