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功夫熊貓看文化的態度》

《從功夫熊貓看文化的態度》

我們時常將狹隘的民族主義誤認為成高亢的愛國主義，於是在這樣的誤區里，有人懷著巨大的野蠻性和盲目性一面阻止本土產物的外流，一面杜絕外來資訊的傳入。而多年前我們的民族就已經為自己的故步自封付出了沉重的代價，對於清王朝，歷史露出了他少有的猙獰的一面。於是它滅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嶄新的時代。

但同時，新文化的產生卻依然無法改觀人們對待文化的態度。五千年的文化積澱為這個民族帶來了引以為豪的資本，也因此塑造了此間多數人自高自大的性格。不久前，《功夫之王》和《功夫熊貓》的流傳與其隨後所遭到的抵制更是將這種人性渲染到極致。作為旁觀者，抵制的原因再明朗不過，其一是一直令我們驕傲的功夫文化將不再為我們所特有，其二是在一些電影技術方面我們是遠不如別人的。但是以上的任意一種都是醜陋或不光彩的，於是人們又對其加以粉飾，也因此整容出一些諸如「扭曲中國武術」、「褻瀆國寶」等等幼稚可笑的理由。這好比兩個男孩打架，其中一個回家告知家長，說另一個孩子穿了一件與他一模一樣的衣服並奪走了本該只屬於他一人的奪目，這是極其可笑的。

當然我們不可否認不同文化之間本身存在的隔閡。每個民族都有自己的主流文化，它們因為各自所處的地域和人文環境的差異而呈現出不同的形態。在企圖將這些文化融合在全人類的範疇內時，勢必產生一定程度的文化撞擊。於是如何看待和緩和這種撞擊就顯得尤為重要，這也就是我們應對文化所持有的態度。

世界的政治格局將地理上的版圖劃分成一塊塊的行政單位，以管製法律結構下的不同人群；但是文化不應該成為政治的附屬而受限於國界的制約。相反，政治只是文化的一種形態。當人類文明進化到一定程度，文化勢必彰顯出其潛在的張力，以擴散到更大的範圍。而這也需要思想的承接，改革開放初期，我們國家提出了「解放思想」，意義就在於此。思想的解放意味著視野的開拓，這是一個感性的過程；而政治的作用只是在其中充當一個嚮導的角色，對於人們所接收到的新資訊做出主次優劣的評判並加以反饋，只有這樣才能達到一個良性的循環，才能促進發展的腳步。

再回到《功夫熊貓》。夢工廠出於一種純文藝宣傳的理念，以一種博大的胸襟研究我們的文化，甚至不惜動用巨大的人力物力將中國的國寶和武術滲透到更廣泛的空間。正如之前的《功夫之王》，它來自於一個外國導演眼中的武術世界，卻打破了國產武打片一成不變的「懲惡揚善」的主題格局，將中心思想提升到「武術無國界」的高度。不管這些洋人對於我們的國粹是否帶有一種認知的侷限性，這種敢於嘗試和接納的精神都是值得我們學習的。站在一種「秩序善良」的立場上，我亦始終對他們保持樂觀和欣慰，也許還有些許的感恩。

 
——2008年6月27日作於福州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