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03-08 18:44:14
************這篇影評可能有雷************
曾經多次有想看這部電影的打算,但每每想起它229分鐘的片長,就覺得彷彿是將要踏上一條漫長的旅途,結果都以望而卻步收場。終於在今天,一場大雨終結了持續多天的燥熱,心情也難得有了一份暫時的平靜,終於得以將此片觀賞。感觸頗多卻無奈文筆生澀,難以全面詳盡地表達出來,只取隻言片語,作為此文。
將近4個小時的影片橫貫幾十年,似乎還在某一個側面成為了美國一段特定歷史時期的縮影,儘管關於黑幫題材的影片早已有《教父》這樣的珠玉在前,但是本片依然可以觸動人心。影片中以6個男人和3個女人為主要對象,講述了他們之間跨越數十載的恩怨情仇,忠義與背叛,陰謀與愛情等戲劇元素充斥其中,加上穿越迴轉式的敘述方法和一段經典至極的配樂,讓這一部在各大獎項角逐中並沒有太多光鮮戰績的影片歷經近三十年的歲月打磨依然光彩依舊。
影片的主線,即是羅伯特德尼羅扮演的「麵條」與詹姆斯伍茲扮演的「麥克斯」之間的兄弟情仇,附加以麵條和其心上人黛博拉的愛情變遷。不過無論是在敘事手法還是具體細節中,時間都是一個舉足輕重的元素。儘管最終決定影片結局的,可以歸結為人的本性與不同的追求,但是無論怎麼說,終究還是時間帶來了一切,時間打磨了一切,時間見證了一切。親密無間的兄弟情誼可以任由時間撕扯,而主人公對愛情的追求也隨著時間蒸發,直到蕩然無存。一方面,時間本身什麼都沒有做,只是靜靜地,一如既往地流淌;可另一方面,時間卻在不經意間充當了殘酷的殺手,讓曾經美好的一切也終究難逃時間的宿命,直到漸行漸遠。
影片的穿插敘事手法,儘管從觀影的角度而言,並不難理解,但是從敘述的角度,我還是更傾向於把順序進行一下調整,以便分析。
一開始,他們都還是生活在紐約平民區的一群「野孩子」或者說是「小混混」,在這個類似少年黑幫最原始形態的組織中,麵條是他們的首領。他們的生活看似漫無目的,就是在搶劫和放火等行為中獲取心靈的滿足感,順便獲取一定的報酬。不過這群不羈的少年,仍然有著懵懂甚至略顯滑稽的情愫,比如麵條會在自己朋友肥仔家開的餐廳中偷窺肥仔的妹妹黛博拉練習舞蹈,而他和其他幾位成員同時也對另一位少女佩吉浮想聯翩。日子就這樣持續著,直到有一天,他們在企圖劫走一位醉漢的懷錶時,被半路殺出的麥克斯捷足先登。後來一個偶然的機會,麵條再次遇到麥克斯並企圖奪回懷錶,也正所謂「不打不相識」,二人卻因此成為了摯交,滴答作響的懷錶似乎也記錄了幾個不良少年之間的兄弟情誼。同時,麵條依然沒有放棄對黛博拉的追求,可是黛博拉卻表示:「儘管我在乎你,但你卻永遠是一個小癟三,不會是我的愛人。」正是所謂的童言無忌。不過儘管是好兄弟,麥克斯卻對麵條的這一做法略有微詞,認為他太過看重女人而非事業。在麥克斯的引領下,他們的黑幫生意日漸邁入正軌,同時也引起了另一組織的不滿。慘劇終究發生,組織中最小的成員發現了氣勢洶洶的另一組織頭目「霸哥」的到來,他告知同夥躲避,自己卻錯過了躲避的時機,最終倒在霸哥的槍口下。麵條復仇心切,不顧子彈的威脅持刀捅向了霸哥,而此時此刻,在一幫觀戰的麥克斯儘管心情同樣沉重,卻沒有上前幫助,只是在一旁觀看,眼神中還有一些佩服的神情。最終,儘管得以復仇,麵條卻鋃鐺入獄。他們少年時代的最後一場戲,麵條被押上囚車,而他剩下的四位兄弟則在車後一字排開,目送押著他的車子遠去。
多年後,已到了30年代,麵條刑滿釋放,此時的他早已成年,舉止里多了一些深沉和穩重。麥克斯親自到監獄門口迎接他,並告知麵條他已經攜其餘幾人,把「公司」辦的像模像樣,並且麵條也算他們的合夥人,他們共同的收入一起儲存在銀行的保險箱中。實際上,這幾年間,照顧麵條家人之類的一切工作也是由麥克斯完成的。車子回到他們開辦的酒吧,往日的朋友一起為他接風洗塵,這其中還包括當年風采照人的少女佩吉,不過此時的她卻成為了一個體態臃腫的少婦,並且在他們的「公司」里擔任要職。同樣在這裡,麵條遇到了曾經的心上人黛博拉,此時的她已成為小有成就的演員。黛博拉表示他在獄中的那段時間,自己一直在掛念他。漸漸地,他們的關係有所發展,然而最終,黛博拉選擇奔赴好萊塢發展,因此拒絕了麵條的表白,麵條痛苦萬分,進而失態,以最極端的方式佔有了黛博拉,也親手將自己的這一段感情推向了毀滅的深淵(這一段非常不和諧,屬於限制級)。麥克斯與麵條繼續帶領著組織成員幹著黑幫的勾當,不過已不再是小打小鬧,已經升級為純粹的殺戮和打劫,同時還在販賣酒品(當時的美國還有禁酒令),不過他們卻還有著一些所謂的俠義行為,比如解救被迫害的工人領袖詹姆斯。不過此時,麥克斯和麵條兩人都發現,二人在對一些問題的看法上出現了分歧,已不能再像少年時那般親密,不過他們卻都在盡力維持二人的關係。直到有一天,禁酒令解除,他們的最主要財路被斷,必須找到新的辦法來維持生計。此時被勝利衝昏頭腦的麥克斯想到了搶銀行,麥克斯的情婦私下會見麵條,告知其麥克斯的作法是死路一條,希望麵條可以通過舉報的方式來挽救大家。麵條照做了,因為他不希望自己的同伴走上不歸路,就在那個大家都在慶祝禁酒令被廢止的那個夜晚,他撥通了舉報的電話,卻不想最終的結果是他始料未及的。當他再次出現在人群中時,只是看到地上擺放著的自己好兄弟的屍體,開酒吧的肥仔也被打成重傷,麵條躲進一家鴉片館,在館中人員的幫助下得以逃脫,他奔赴銀行,卻發現原本應該存放他們積蓄的保險箱已事先被人下手,他只得顛沛流離地踏上長達35年的逃離生涯,伴隨他的只有對朋友的愧疚之情。
35年後,早已嘗盡世間百態的麵條重新回到紐約,來到了肥仔的餐廳,此時的肥仔也同樣是風燭殘年,日子過的十分慘澹。不過倒是當年被他們解救過的工人領袖詹姆斯已經當了政客,成為了風光無限的人上人,從一個被迫害者搖身一變成為了加害者。通過拜謁當年兄弟的陵墓,麵條意外地發現了一樁隱藏了幾十年的陰謀,他會見了麥克斯當年的情婦,得知是麥克斯早已買通警察,利用他的舉報電話瞞天過海,不僅除去了所有同夥,還獨吞了所有的積蓄,之後和詹姆斯狼狽為奸,化名貝利進入政界,當上了參議員,不過目前正是醜聞纏身,而此時早已成為名演員的黛博拉是他的新情婦。麵條找到黛博拉的住所,二人卻無言以對,黛博拉臉上塗著厚厚的面膜。整場戲,黛博拉一直在卸去面膜,但是本應在很短時間內完成的工作她卻直到這場戲結束也沒能完成,一直以假面示人。當得知麵條受邀參加參議員貝利也就是年老的麥克斯舉行的晚宴時,她決絕地告訴麵條,他們現在僅存的,就是關於過去的美好回憶,假如他選擇赴宴,那麼這僅存的回憶也將不復存在。此時的麵條卻決定要弄清真相。當他離開黛博拉的住所時,卻意外地發現門外站著一位少年,黛博拉告訴他那時麥克斯的兒子,名為大衛——正是麵條的名字(麵條實際上只是一個綽號,他的真名叫大衛),他仔細端詳這位少年,一如當年的麥克斯。麵條選擇赴宴,時隔35年,當年的好兄弟再度碰面,不過感情卻不再單純,麥克斯再次掏出那一塊記載他們少年美好時刻的懷錶,同時向他作出懺悔,並且表示自己目前深陷醜聞,自知難逃法網,希望可以由當年出生入死的兄弟來結果自己的性命,他死而無憾。不過麵條面對這位毀了他一生的「兄弟」,卻放下了一切,他邁著沉重的步子離開房間。麥克斯最終選擇自盡,而此時的公寓外,幾輛車載著發酒瘋的青年男女路過,他們極盡張狂,還把酒瓶隨意扔到地上,麵條深沉地注視著這一場景,正如35年前的慶祝解除酒禁的宴會。
看完此片,感覺真正導致兄弟反目的,是他們彼此對待人生的不同態度。麥克斯擁有野心和抱負,為達到目的甚至不擇手段,而麵條卻是追求忠義,為朋友不惜一切。其實早在他們少年時,便可看出一二:麥克斯認為麵條太過看重女人而非「事業」,正是產生日後鴻溝的最初端倪。而自己的夥伴倒在槍口下時,麵條選擇復仇,麥克斯儘管敬佩他的行為,卻袖手旁觀,因為他還有野心和抱負,不想為此受牽連。到了成年後,儘管彼此間惺惺相惜依然占主要成份,可是他們間的對話卻多了諸如「你真是異想天開」和「你註定一事無成」的對白。直到老年後,他們各自經歷了該經歷的一切,再次放下所有,坦誠相見時,卻再也難以找回往日的那份情誼。但是我們還是可以知道,他們依舊不能忘記彼此,正如最後,麵條的腦海中閃回和麥克斯共同經歷的點點滴滴,麥克斯以大衛給自己的孩子起名那般。不過在時間的打磨下,所有的所有早已是萬劫不復。同理的還有他和黛博拉的愛情。
最終,童年時的理想主義終究褪變稱了老年後的現實主義,在時間和現實的蹂躪下,兩位童年時親密無間的朋友因為性格和目標的差別,走上了兩條不同的人生軌跡,有人搖身一變,成為風雲人物,有人卻死守忠義,一直生活在對往昔的懷念中。當命運的手再次無情地將兩人聚攏的一刻,早已註定的是物是人非。此時此刻,無論是追思早已支離破碎的情誼,還是選擇相逢一笑泯恩仇,終究還是不及往昔,可縱使過往美好,終究還是再也回不去了。正如一本雜誌所述,「一心希望朋友珍惜、向善忠誠得人,在現實的屠刀面前,總是最容易被傷得血肉模糊」。
影片最後,在配樂的主旋律中,鏡頭最後一次穿越,麵條再度回到了35年前藏身的鴉片館,他靜靜躺在床上,等待著未知的一切,幾口煙下肚,他的臉上漸漸地出現了一抹微笑,或許此時,只有他本身才真正能夠體會那一番五味雜陳的感覺吧。
原載自本人時光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