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熊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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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Herzog的影片中,總有著一種色彩濃烈的對比,一邊是人,另一邊是某種陌生、冷酷的永恆之物。人有兩種方式去接近後者,或者迎向它、挑釁它,或者試圖與其融合,而結果都是堂吉科德般的荒謬和西西弗斯式的徒勞。
「界限」,這是反覆提到的一個詞。Timothy無疑是怪誕的。他來到熊的領地,宣稱自己是他們的庇護者,將他們臆想為朋友,與他們走得太近,最終,他成為了他們的食物。僅僅是食物而已。對此,他的同胞們各執己見:親人和近友充滿感傷和同情,生人則認為他自食其果;而無聲的熊的自然里卻並不曾有 Timothy出現過。他一廂情願地把自己推向另一種法則,就像Stroszek一廂情願地向一切巨物發起挑戰,但無形橫亘的界限——在人的此岸與恆久的彼岸之間 ——卻令兩者的故事以某種相似的悲愴告終。
在自己架設的鏡頭前,Timothy總是如此亢奮,他滔滔不絕,講述他可愛的朋友們,溫情脈脈地對待他們,他也反覆提及自己對這個不屬於人的世界的熱愛。他那麼孤獨,以他那特有的激情和詼諧表達著固執而隱默的孤獨感,而這孤獨只屬於有著關愛、傷害的人的世界。他曾長期吸食毒品,酗酒,最終他在一個既不主動接近他、又不會離他遠去的王國里獲得了拯救,他知道自己在此地孤身一人,這或許是使他能夠忍受孤獨的唯一方式。
在每一次面對那個站在熊身邊的自己時,Timothy一定總感受到某種成就感。他向他的同胞帶去的不止是一個陌生的世界的訊息,他也向他們宣佈了自己的位置,他膽敢從密集的中心走向邊緣,膽敢在最細窄也最危險的地域行走,膽敢用他弱小的胸膛承負廣闊無邊的大自然,那是居於陸地的旁人永遠無法達到的高處,沒有落腳之地,但他卻在那裡呆了這麼久。
Timothy帶來了警示之音,還是塞壬的歌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