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白红三部曲之红/红/红色情深
導演: 奇士勞斯基
2011-04-22 13:58:14
************這篇影評可能有雷************
關於《紅》,筆者有一個十分大膽的猜測。就筆者所接觸到的觀影作品或學術論文而言,大多以為電影的主角應當是三個:Valentine,老法官以及年輕法官。但我以為年輕法官也許只是基耶斯洛夫斯基在時間上造出來的一個符號而非實體,象徵著老法官的過去,在valentine所在的時間軸上,年輕的法官是不存在的,存在者只是老法官。筆者以下將對這個問題進行闡述。
第一、Valentine與年輕法官始終相近而不相遇、相知,兩人始終沒有任何交集。年輕法官就住在Valentine的對面,但是Valentine始終沒有與年輕男子的直面相遇,其所看見的只是一部紅色的吉普車。這種不可相遇性筆者以為並非導演要為最後結束的事故中相遇做下的層層掉觀眾胃口的鋪墊,從基耶斯洛夫斯基的電影風格而言,基完全不屑於去這麼做。不讓其相遇的目的就是在於告訴觀眾:他們並非處於一個時間點上,法官的生命時間應該是先於Valentine的,因此無法在同一個時間(影片的時間定位在Valentine的個人生命時間上)相遇。從在音像店裡年輕法官先於valentine離開也可以看出這個隱喻。另一方面,老法官也從未遇見過年輕法官,只是遇見過年輕法官的女朋友在庭審外與另一男子調情。若年輕法官真實存在於這個時間,也只可能是基耶斯洛夫斯基繼續其在《十誡》中尋找一個與劇情毫無關係的黑衣男子來增加影片神秘性的技巧,在《紅》中也安排一個這樣的人物,但若果真如此,老法官與年輕法官的女朋友實在沒有見面必要,也不需過多對年輕法官的生活進行敘述,且最終結局倖存者中也不需將年輕法官作為倖存者之一,因為他不是主角,只是增加神秘性的工具。如此觀之,年輕法官的存在性問題受到質疑。
第二、片中從來沒有任何一處敘述過老法官的姓名,也僅僅在片末提到倖存者Auguste Bruner,即年輕法官的姓名。片中只敘述年輕法官也有一隻黑色的牧羊犬,且也從事法官職業,其女朋友的模樣也完全符合老法官在劇院敘述自己的女朋友的模樣。就如同《維羅妮卡的雙重生命》中完全相同的兩人生活在不同城市,基耶斯洛夫斯基大可以將這種同時存在再演繹一遍,只不過《維羅妮卡的雙重生命》是空間雙重生命共存,而《紅》是一個時間上的共存。但基耶斯洛夫斯基是一個重視現實與真實的導演,其早期的紀錄片拍攝將這種風格一貫到底,在基耶斯洛夫斯基其他影片中凡是主角的一定有名有姓(哪怕同名)但名與人是一定對應存在。但是老法官作為《紅》中的主角,他的名卻缺席、不在場,這種名與人不對位,從另一方面也可以理解為名在場,也即年輕法官的名,但是人不在場。這也就是基耶斯洛夫斯基利用時間玩的一個小技巧。
第三、Valentine與年輕法官交錯但從不交織的生命軌跡,是基耶斯洛夫斯基要表達的兩人的確有愛的基礎(音像店裡年輕法官先買走了Valentine喜愛的唱片隱喻二人的確有共同喜好),在不同時間點表現這種相近卻模糊的愛的潛流,比老法官與Valentine在同一時間軸直接表達熾烈的愛意更具張力,也同時為最後故事的象徵性結局埋下伏筆。
第四,片末年輕法官與Valentine的相遇,也並非物質存在性的相遇,而是一種符號性的相遇。Valentine與年輕法官的倖存只是基耶斯洛夫斯基最後做出的一種可能性的判斷:在時間裡錯過的兩瓣蘋果有相遇的可能、有愛的可能。這裡也是年輕法官與Valentine第一次同時處於一個鏡頭畫面里,但也只是一個定格,鏡頭馬上又轉為老法官的面部特寫。影片結尾正是達到這種目的,即告訴觀眾一種愛的可能,博愛主題的表達筆者以為更多是時間上——時間上錯過40年的兩瓣蘋果仍然可以愛。
筆者以為,年輕法官的存在問題,基耶斯洛夫斯基自己也是模糊的,在《基耶斯洛夫斯基談基耶斯洛夫斯基》中,他自己也談到《紅》的敘事結構與存在性問題,認為這個存在性的確是模糊的。或者這種似在非在的感覺更模糊,也更美。
向基耶斯洛夫斯基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