遷徙的鳥

「The story of migrating birds is a story of a promise: the promise to return. They fly, often thousands of miles, beset with danger…for a single reason: to survive. Their migration is a fight for life.」

電影剛開始的時候，這樣的主題以畫外音的形式揭示出來。整個遷徙從開始到最終完成，實際上是一個承諾完成的過程。我很喜歡這個說法，它那麼浪漫，那麼有人性，那麼具有使命感。從離開到回歸，這是生命的完整征程。

群鳥集聚在一起，從天空的角度來看的話，它們變成了寬闊的湖面上粼粼的水波；或者再剛強一點，在殘破的夕陽的映襯下，它們是來自另一個山頭的浪漫到極致的風暴。鳥兒們在空中時而扇動翅膀，時而隨著風向以不同的姿勢滑翔。這對鳥兒來說類似於人類可以走路奔跑一般的與生俱來的本能，在我的眼裡，或者說在鏡頭中，演變成一場華麗的演出。它們駕馭著風。鳥兒們的翅膀比我以往想像的要薄很多，這使它們在風中顯得格外單薄，卻又格外美麗與堅強。天空本應是鳥兒們的舞台，可同時大地也是它們飛翔的佈景，它們飛過草地、城鎮、沙漠、沼澤和泥淖，它們那麼自由。

人類在自然界中扮演的似乎總是殘忍的獵手的角色。獵人們在鳥兒自在的滑翔時，瞄準、射擊。鳥兒應聲墜落的時候，我的第一反應是，那些鳥兒經歷了自然界的暴風沙塵，好不容易走了這麼多里程，戰戰兢兢地飛向它們的目的地為的就是生存下去，卻在歷經千辛萬苦的此時此刻，被無恥的人類擺了一道。可是靜下來仔細想了一下之後又覺得，所有的殺戮都是殘忍的沒有錯，但是人類也只是大自然親手打造的食物鏈中的一環，不至於微不足道，但也不能算是真正的強者。事實上，由於食物鏈的存在，世界上便沒有真正的強者。儘管處於相對弱勢地位，鳥兒們不是也會捕魚吃的嗎？溯源的魚兒們也是一樣為了生存在與自然搏鬥啊。事實上，導演也並沒有譴責人類的意思。開頭從灌木後面跑出來解救被漁網纏住了腳的鳥兒的一身白衣的小男孩，和從炊煙裊裊的村舍走出來手捧稻穀為鳥兒們餵食的一襲黑衣的老太太，都展現了人類本質中閃亮的善良。

鳥兒在遷徙中成群結隊，卻又似乎沒有什麼夥伴意識。它們在領頭的鳥兒的帶領下團結在一起，以完成困難重重的遷徙；但是在同伴陷入泥淖無法脫身時，鳥群的離開看起來那麼義無反顧。也許是因為它們心裡都清晰地明白，自己的力量多麼渺小，每一隻鳥要做的就是確保自己整個族群的順利遷徙，至於微不足道的個體，也便無暇顧及。也許真的是這樣。所以啊，它們離開的背影看起來那麼決絕那麼堅定，它們懂得自己的渺小，可是它們也知道，自己是如此地重要。

北極燕，飛越12500英里，自北極至南極。片中提及的名目繁多的鳥兒，我並不能一一記住（也許以後多看幾遍就能記住了），相對來說，北極燕給我的印象最為深刻。不為別的，無非是那句「flies 12,500 miles from the Arctic to the Antarctic」。那麼震撼人心。它們繞地球整整一週，是各種漫長的遷徙中，最遙遠的距離。影片以一隻北極燕在地球的上空划過來展示它們偉大的飛行。

看完整部片之後，我覺得鳥兒是有表情的。遭遇暴風時，是堅忍的孤注一擲；同夥伴嬉耍時，是孩子氣的玩世不恭；站在鳥群的最中間仰著頭鳴叫時，是自信的大任於斯；不幸折翼流落沙灘被螃蟹圍攻時，是害怕，是渴望，是呼喚。也許每一種動物都是如此，它們有著自己獨特的表情，可以在任何時候明確的表達自己，也可以讓自己不被輕易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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