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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次元殺陣--CUBE

心慌方/异次元杀阵/立方体

7.1 / 261702人    90分鐘


演員: 妮可狄鮑 莫里斯迪恩溫特 文森佐納塔利 大衛休列 導演: 文森佐納塔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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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Complex

2011-06-07 12:22:19

《The Cube》——「上帝的獰笑:吾之現世,彼之心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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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Cube並不是一件殺器,也並不是一個失敗的試驗品。它代表著陌生的秩序,而逃離它的過程,則代表著艱苦的自我救贖。

我並沒有從這部片子中看出那麼多人看出的所謂...極權社會形成之根源、或是人性殘酷這些比較傾向於「個體」的行為造成的連鎖反應。而倒是更傾向於觀察影片中所體現的、個體行為的「主觀有意識性」和「客觀無意識性」之間的驚人契合。影片中曾有多處細節刻畫了個體行為的不可控性(如女學生先將房間座標的安全與否當做質數,而後遇險才發現其可能是質數的冪???最後也不知道到底是蒙對的還是真對了吧???還有當這組人歷盡艱險和喪命之後最終回到最初房間也是其中一處)如我一貫所抱觀點,類似螞蟻無法理解其頭頂的天空,人類個體主觀的行為也並不能確定達致其想要的確定結果。即主觀的命題A落實到個體的行動,並不能推出確定的結果B。人類只是通過其長久以來積累的經驗和通過試錯獲得的工具來試圖擬合宇宙運行的終極規則,而這種擬合只能是接近的,不可能百分百契合。既然人非全知,自然也無法全能,某一係數(我在這裡引用數學只是因為無現成工具可表達終極規則)或某一初值的不同運行起來將天差地別。既然由A及B無法成為重言式,人類的力量就始終要屈服於終極規則。

被困立方的囚徒共有六個人。這六個人的形象設計,在我看來就很符合這個世界上人的六種層次,即從普通人/純粹的普通人(警察)、良善之人/從未與世界為敵的普通人(女學生)、渾噩之人/已被世界擊敗的普通人(建築師)、激進之人/仍未被世界擊敗的普通人(醫生)、自以為超脫之人/偽非普通人(越獄專家)、天才/真正的非普通人(傻子)。
警察似乎擁有許多優秀特質:強壯有力(物種生存能力)、熱愛家庭(群居性)、有完整的慾望形態(高級心理活動)。從影片一開始其絕逼是以一個正面的角色出現並引領故事的(猥瑣的我一度以為其是大英雄有木有)。但其也擁有人類所有的弱點:某些情況下意志力孱弱、忿恨絕望、自私(這是優點還是弱點??),總之,他擁有一個普通的人類個體的基本特質,他代表了組成人類社會的最基本的元件,普通人,純純粹粹的普通人。
他們擁有平常的智力,拿著平均的薪水,做著平常的工作。他們會高興,會失落,會愛別人,也會恨別人;他們有時很努力,有時卻很頹唐;有時很善良,有時也很邪惡。套用小瀋陽的一句話來說:「別人吃不上飯,我們吃肉的時候不咂嘴,也是一種善良」來形容他們,最適合。他們是這個世界上為數最為眾多的群體,充滿著這個世界的每個角落,構建並組成其這個世界每日的運轉,永不停歇。
所以當影片一開始時,警察以一個超正面的形象出現,然而隨著進程的發展,他開始一點一點的變化:抱怨、毆打建築師、提議殺掉傻瓜、在救助醫生時故意放手殺掉她,最後與建築師和女學生同歸於盡——這些行為其實並不能以「善惡」來論斷的。面對死亡,普通人的求生慾望佔了上風。我們應該感到欣慰才是,正是這種強烈的求生欲,才讓我們這個物種扛過了地球世世代代的變遷和物種之間殘酷的競爭,最終成為了地球的主宰者。

此團隊裡的六個人,除了天才之外的五個都是徹徹底底的普通人,但他們對世界的看法有差異。比起警察女學生就是一個良善的、與世無爭的普通人。作為一個學生,她有著自己小小的生活,上學下學,數學與理工。厚厚的眼鏡掩蓋著她的慾望,她利用上天賜予人類最珍貴的禮物——智力來麻痹著自己,正因如此,她的慾望也被掩蓋了(或者說減弱了?)。人類的慾望是客觀存在的,這是靈長類動物高級心理活動客觀決定的,而人與人之間不同的,即是消弭或緩解慾望的方式。很顯然,女學生開發了她寶貴的智力,並用這填滿了靈魂。正因如此,她對世界(或說是心慌方?)的反抗程度基本為0。因為少有不滿,所以少有反抗,這是她的幸運?又或是她的悲哀?
她可能是你同專業年年拿獎學金的三好學生?又或是工作崗位上常常顯露靈氣的純真姑娘?還是感動中國的十大人物之一?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找到了最適合自己的、彌補慾望的方式。所以他們很滿足,很不會對世界抱怨。他們愛這個世界,愛自己的生活。正如同女學生最後一句說的:「我覺得這世界我還可以撐撐。」

建築師是渾噩之人,這一點想必不會有什麼疑問。他也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普通人,但與其他人不同的是,他厭倦了這個世界。天知道他有沒有曾經反抗過?或是失敗了?或是根本就沒有膽量開始?and Who care?他每天得過且過,厭倦了世界的無聊;工作只是為了混飯,甚至連接項目的時候對方的來路目的一概都不問,只要給錢就可以了。色情刊物、酒精、脂肪、這就是他?他沒有愛,也沒有恨——的確,他什麼都沒有。
 「世界上沒有兩片相同的葉子。」也許懦弱在這個個體的組成上多加了那麼一些,但是這就是天道,龍生九子各有不同,你奈他何?身邊常常有這樣的人,沒什麼追求,也沒什麼大夢想,只是想得過且過,活的很輕鬆,很閒適,以一種消極的避世態度存活。甚至...我們常常在街頭見到流浪漢,你從他們的表情里看不到什麼痛苦,他們似乎也很享受,而你無法理解為什麼在這種破落的條件下他仍舊能怡然自得——你我與他不是一類人。子非魚,焉知魚之樂?
這種人帶有一種神秘的、避世的宗教氣息,但又與宗教有本質上的不同。他們絲毫不具有任何精神層面的解脫意願,而只是單純的厭世。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女學生代表的類型要比建築師更接近宗教的、精神層面的自我救贖,因為那屬於一種彌補慾望缺口的過程。

醫生代表的則是充滿積極反抗慾望的普通人。他們並沒有物理上超越常人的能力——但,他們的的確確的想改變世界。正因如此,他們的生命是與痛苦交織在一起的。從醫生的說話中可以看得很明顯:「這是政府做的嗎?財團?都一樣!」「為什麼我們會被抓進來?我們做錯了什麼?」聽,她的痛苦在咆哮,而人類所有的痛苦,本質上都是對自己無能的憤怒。
你身邊會不會有這樣的人?他們經常抱怨,抱怨飛機上的餐點難吃,抱怨學校出了腦殘政策,抱怨家長無能,抱怨世事不公——每個人都會抱怨,但這些人頻率更多。他們想要改變世界,他們多數充滿著雄心壯志,他們對現實不滿,想要動手真真切切的改變這個世界,讓它看起來更合自己的心意,更合自己心中「盡善盡美」的標準。他們或許年輕氣盛,尚未碰壁;也許意志堅強,數次碰壁而心猶未改——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沒有能力做到這一點。而這,就成了他們痛苦與憤怒的根源。

專家很奇怪,他擁有豐富的經驗、高超的技巧、臨危不懼的膽色、穩准精狠的意志力。但他卻是第一個掛掉的?為什麼?這不是很奇怪嗎?
用咱們迷信的話來講,這就是「沒有那種命」,卻偏偏想要逆天改命。他以為自己已經不是一個常人,但現實很殘酷,他偏偏還是。我想起了仙劍奇俠傳三裡的蜀山五長老。無論武功仙術還是飛昇的客觀條件,自清微以降這五人是個個精通個個有力啊。可是偏偏人算不如天算,即使是活到一百四十歲,這五人還是敗在了自己當年逼出體內的邪劍仙手下。偏偏倒是二十七八歲的長卿輕輕鬆鬆的吃掉紫萱的內丹白日飛昇。還有那南宮煌的師父,此五人的師弟,明明就是一個看守聖器的長老,偏偏用這五靈輪成了地仙;而那殊明,機關算盡太聰明,最終倒誤了卿卿性命,落的發配看守鎖妖塔的命運。
是他們不夠努力嗎?只是他們不夠幸運而已。「沒有那種命」。普通人終究就是普通人,雖說這很悲觀,很消極,但是這是事實,很殘酷的事實。不然諸葛孔明也不會在火漫滿山的上方谷,望著天空飄落的大雨,大聲嘆道:「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沒有人會質疑逃獄專家的能力,但他偏偏就是第一個掛掉的。這就是隨機過程里小小的一點塵埃。而塵埃,不會因為自己會思考就不再是塵埃。

Kasha嗎?他似乎連話都說不清楚,這無所謂;他似乎長相奇怪?這無所謂;他似乎痴呆不通人事?這根本就無所謂——他不是普通人,他是六個人中唯一不是普通人的「人」(我能不能叫他是人?)試問,一個不是普通人的人,為何要會說普通人的話呢?為何要長得像是一個普通人呢?為何要通普通人之事?曉普通人之理呢?他不需要。
他擁有超出常人的智力。女學生也有智力,可以想到笛卡爾座標,可以想到三維空間,可以計算立方體之間的運動軌跡。但這不一樣,她無法計算天文數字,傻瓜可以;她無法完成份解因子這樣超越人力的任務,傻瓜可以。到底誰是傻瓜呢?我不知道。他根本就不是「人」,他的存在是為了和斯賓諾莎之神做近距離的交流嗎?這個我們常人居住的世界,真的適合他嗎?如果他無法成為常人,那麼心慌方對他來說,是不是才是更真實存在的「世界」?
我不知道,我也只是猜測而已,因為我也只是個普通人。

我們說遍了團隊裡所有的人和其社會角色。正是他們一磚一瓦的填滿了這個巨大星球的所有縫隙。在結尾,女學生(代表人類智力和美德)和建築師(被重新點燃的、成為普通人的厭世者)加上傻瓜(非常人、宇宙秩序的代表者)聯合破解了心慌方。但我們應該注意到,沒有傻瓜的幫忙,這群常人是無法觸及心慌方的出口的,而最後警察(被壓垮的普通人)又殺掉了女學生和建築師,建築師也最後一擊殺掉了警察。這其實是一個很有趣的隱喻:這代表著人類個體之間行為的矛盾性,即又回到了本文開端的論點:個體的行為無法引領到確定的後果,而所有個體的行為又無法表現成整體的行為。這就像科學家曾經做過的測算,人類的肌肉纖維若能同時向相同方向運動,所能爆發出的力量將百倍於現在。到那時,彈跳可以百米,奔跑可以如風,舉重將會若輕...但測算只能是測算,出離紙面之後,一切將不復存在。
即使所有人都想逃,但最後仍舊沒有「人」逃出去。在宇宙的終極規則看來的人類,就如同我們看倉惶的螞蟻般渺小而無能。個體是沒有用處的,而整體的行為又是無力的。天道不仁,以萬物為芻狗?這是人類的悲哀?又或是人類的福氣?對常人來說,不能全知全能其實也是一件好事,因為若是如此,我們便不會活在對未來的恐懼和痛苦之中不能自拔。
我不覺得我是個不可知論者,因為我仍認為,面對「終極規則」,人類最好的方式仍是盡足人事。我只是想證明給一些自認可以「逆天改命」「人定勝天」的人們看,擬合終極規則的最好方式,不是與規則為敵,而是與規則為伍——雖然,我們也無法得知,怎樣算是真的與它為伍。但,這就是人類的宿命,不是嗎?
對於不慎走進The cube的普通人來說,他們只會有絕望和無助。因為對他們來說,The Cube是個不熟悉的世界。所有過去的秩序、規則、試錯之後的公理定理——所有的所有,在這裡全部失效。他們只能任憑著自己的絕望和恐懼肆虐,激發出最原始的獸性,顯露出自己所有的無知,最終任憑自己把自己壓垮。而走出立方體的Kasha,倒是會更加無助與絕望——他不了解外面的世界,世界上的一切對他來說成了未知的。他不會說,不會做,不知道該怎麼辦,除了天才的通靈能力,他一無所有。那道光,是太陽嗎?
對他來說,那個世界,才是真正的心慌方。

吾之現世,彼之心慌方。

若真正的看透了這部片子,觀眾就會從夢中醒來,並且好好審視一下自己所處的世界:我熟悉現在生活的環境嗎?對於我來說,這個世界究竟是在心慌方里,還是在心慌方外?而我是在有條理的試圖逃離呢?還是在絕望的兜著圈子?
神啊,我並不願意承認這樣一個絕望的現實:其實沒有人取勝,沒有人逃脫,沒有人真正成功的自我救贖。所有的努力全告徒勞,所有的「人」,無論是普通人還是非普通人、屬於哪一個世界,最終都仍舊被困在自己的心慌方,惶惶不可終日的兜著圈子,無法脫身。
在提筆寫下這句話的一刻,我彷彿聽見了上帝的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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