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vet 貪圖 ——《沉默的羔羊》《漢尼拔》觀後之一

Covet，貪圖。這個詞一直在我腦子裡打轉，轟都轟不走。

《沉默的羔羊》中，在幫史黛林分析「水牛比爾」的犯罪動機時，漢尼拔這樣引導她的思路：

 ——他殺人是為了滿足什麼？

他貪圖（covet），那是他的本性。

 ——我們怎樣才會開始貪圖？我們是否去尋找貪圖的東西？

不，我們看見日常的東西就開始貪圖。

 

……

 

他分析的當然不只是水牛比爾，我們每個人都是如此：貪心從哪裡來？——從我們日常看見的東西中來。我們看見，我們喜歡，我們想據為己有。這個慾望強烈到一定程度，結果就是想方設法謀取；正常渠道謀取不得而慾望依然強烈，結果就是不擇手段。不擇手段之後呢？——水牛比爾在殺掉六個人之後，終於被史黛林擊斃。貪圖的代價，最終就是毀滅。

同樣的思想，在續集《漢尼拔》中得到了更進一步的闡釋。化名Fell的漢尼拔在競選圖書館館長的演講中說：在古老歐洲的中世紀，貪婪和絞刑常連為一體，最著名的因為貪婪而被處以絞刑的人物就是出賣耶穌的猶大。

 

Avarice（貪婪）—— hanging（絞刑）—— seld-destruction（自我毀滅）

I make my own home by my gallows.「絞架就是我的家」

 

在《漢尼拔》中，因貪圖賞金而欲將漢尼拔獻給富豪維傑的警員帕奇，也被漢尼拔處以了絞刑。另一個由於貪圖而誣陷史黛林的官員保羅，更被漢尼拔挖了腦子吃掉。——這其實是警示，在告訴我們貪圖的下場。

貪圖，是一切罪惡之源，但是我們常常看不到這個源，甚至會把貪圖解釋成其他什麼似是而非的東西，比如「要強」、「上進」等等，並不斷在「要強」和「上進」的征程中煩惱不堪、憂愁不斷。如果你看到別人住了別墅、開了豪車你就心生羨慕你就也想擁有，那就是在貪圖；如果你看到別人聲譽鵲起、眾人親善你就暗生嫉妒你就也想得到，那就是在貪圖；如果你看到別人升職加薪你就覺得不平衡覺得失落覺得不如意，那也是在貪圖；甚至你看到好吃的要多吃一口、看到好看的要多看兩眼，那都是在貪圖。但是我們常常不會自我警戒，也弄不清我們的煩惱何所從來。我們在電影之外，我們站得好遠，雙臂交抱，一副事不關己的旁觀者姿態。我們不明白編導們創作這麼一個極端的故事，其實是對我們每一個人的警告。

於是又想起了兩千年前的老子，他說：「不見可欲，使民心不亂」。先抬眼看下這個亂象叢生、物慾橫流的世界吧，然後，你還會覺得這種說法是保守、落後、不思進取嗎？

—— 這其實是深諳人慾人心之後，滿懷沉痛的悲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