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隊長》：「超級英雄」不是這麼拍的

也許世界上只有美國人才能生產出一個又一個超級英雄，蝙蝠俠、超人、蜘蛛人等等等等，數不勝數。可以這麼說，但凡美式動作片——哪怕是趨於現實風格的那些——基本上都有一個「超級英雄」英雄的影子在其中，他們的一個共同特徵就是命賊硬能力賊強，基本上都是那種以個人之力獨挽狂瀾的「半神」，比如上世紀那些炙手可熱的動作明星，史泰龍、施瓦辛格、布魯斯.威利等等，都是經常扮演這類角色的純爺們兒。全世界的人們都喜歡「超級英雄」，因為觀眾們在他們的身上可以寄託自己所不能實現的英雄主義情懷，這也是一個個雷同的「超級英雄」始終擁有市場的根本原因。這類電影的賣點就是肌肉、力量和橫掃千軍的暴力情緒，所以，如果單純地從劇情上苛責這類電影顯然是一種矯情的偏見。但是像《美國隊長》這樣論劇情寡淡如水波瀾不驚、論場面死板沉悶機械重複、論情緒自我陶醉毫無煽動性的超級英雄電影，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居然它出現在了二十一世紀，真是個奇蹟！


誠然，像克里斯多福.諾蘭那樣把《蝙蝠俠》拍出了新意的畢竟只是少數，大多數此類電影的劇情都是薄弱環節，但在一些過得去的影片中，這個缺陷基本上都會被出色的特效和場面、甚至插科打諢的小技巧給掩蓋掉。但《美國隊長》是個例外，本片的出類拔萃之處就在於它居然大膽到從頭到尾地記流水帳，連個備註說明都沒有。有看官會說，你覺得《變形金剛》不是流水帳嗎？是，《變形金剛》也是流水帳，我前面說了大部份此類電影都是流水帳。但是記流水帳也得有技巧，如《變形金剛》者，至少有不少幽默笑料在調節氣氛，至少在該煽情的時候能調動些許觀眾（情感衝動具有英雄浪漫主義情懷如我者，文藝青年不在此範圍之內）的情緒，至少金剛之間對決的速度感、力量感、凌厲感總能挑動一些腎上腺激素的吧，再不濟豐乳肥臀妖嬈無比的美女也可堪養眼嘛，這些都是拍商業娛樂片必須使用的技巧。有人喜歡否定麥可.貝，但麥可.貝影片的商業成功性是有目共睹的，拍什麼電影你就得用什麼方法，所謂「俗套」其實在一定程度上就是大眾所最容易最樂意接受的東西。亦如《全球熱戀》這樣的影片，我預計它票房不會太差，因為電影中那些「俗套」永遠會有市場的。

 
如果說，我拿《美國隊長》的劇情說事是吹毛求疵，那麼好吧，我們說他的場面特效。看3D電影是沖什麼去的？看幾個人喝著茶水磕著瓜子在那裡擺龍門陣嗎？那哪如去茶樓看真人更有3D感呢？把《教父》這種講究內涵的電影拍成3D又有多大意義呢？玩3D就要場面夠刺激，就是要《阿凡達》、《肉蒲團》這樣富於視覺侵略性的電影，裡面的物件直奔眼睛來那才過癮。遺憾的是《美國隊長》有一半時間是在擺龍門陣，讓人戴著一副3D眼鏡去遭罪，浪費3D這個技術不說，良心更是大大地壞了。本片中的動作場景唯一有建設性的就是女主角Peggy Carter舉槍阻擊刺客的那一段，除此之外，大部份的動作場景都平庸徹底，根本看不到導演在這方面的一絲絲才華。在這一點上，我覺得扎克.斯奈德應該能夠給喬.莊斯頓上一課，以3D動畫《守望者傳奇》為例，儘管故事本身算是低幼級別，但影片的動作場景設計就很出色，快慢結合的鏡頭讓動作的角度和力度都得到了良好的體現，而今年的《功夫熊貓2》顯然也是一個優秀的代表。如果有人說，這都是動畫片不如以說明問題，那麼跟《變形金剛3》中的公路追逐比呢？跟《玩命關頭5》中的火車追逐比呢？甚至跟風格相近的《美少女特工隊》中的武鬥場面比呢？顯然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較量。以《美國隊長》這樣的動作設計，不說它打著3D的幌子騙錢都是客氣的。至於原著漫畫受到廣泛的歡迎，那是另外一個問題，就電影本身而言，奇差無比。


很多時候，大多數劇情空洞的「超級英雄」片需要的是一種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情緒感染，有時也可變成必要的煽情橋段。以今年的《洛杉磯之戰》為例，雖然影片的劇情也無多少創造性，但是它設置了一個類似於《黑鷹墜落》的故事結構，陷於絕境而爆發的孤膽英雄情節能在很大程度上調動觀眾情緒，主角的一番情緒昂揚的演講其實不過是司空見慣的煽情手法，但是在那種情景之下，它就是慣用。而《美國隊長》顯然不懂得利用這樣的手段，無論好友的死亡，還是最後時刻和女友的訣別，影片都木訥死板，激不起哪怕一點波瀾，似乎我們只是在看一部泛著黃的記錄片。

 

要是硬在這部電影中找出一個亮點來，我覺得只有結尾那幾分鐘，因為主人公再度醒來時已經是七十年，這種時過境遷的荒誕感和失落感才是這部電影最應該表現，而觀眾也最感興趣的東西，可惜為時已晚。中國某些厚臉皮的電影人嚷嚷著說只要錢夠，他也能拍《阿凡達》，我不敢說這話，可是我敢說，只要給我錢，我真能拍出來《美國隊長》，因為它真的毫無一點技術含量。「超級英雄」不是這麼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