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隊長》：一個文工團員的復仇

************這篇影評可能有雷************

作為一部滿足觀眾們大男孩心理的漫畫改編電影，《美國隊長》用俗不可耐的方式宣告了主角的變身：羸弱不堪的史蒂芬•羅傑斯在街頭被小混混一頓胖揍之後，鬼使神差的進入了美國軍方的「重生」計劃中，儘管他在選拔訓練中一直名落孫山，但一次機警的放倒旗杆和一次捨己救人的訓練場壯舉讓他受到了軍方科學家的青睞，最終，羅傑斯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注射進了全天下男人都夢寐以求的血清，成為一個肌肉發達面龐英俊髮型優雅上天遁地無所不能的成功人士——「成功人士」的定義是：不僅名利雙收，還贏得了美女的投懷送抱。

這真是有些狗血的人物設定，當然，美國漫畫裡的超級英雄，大都有一個狗血的變身過程，就像蜘蛛人、超人、蝙蝠俠這些中國觀眾們耳熟能詳的美漫英雄一樣，無論是被節肢動物叮咬、來自外星人的血統遺傳還是高科技裝備的武裝，超級英雄們平時一副裝扮，打壞蛋練級時就得渾身上下Cosplay一番，內衣外穿（或者套頭）方能粉墨登場。

美國隊長也遵循著上述的超級英雄變身模式，不過作為驚奇漫畫（那時他們還叫「時代漫畫」）最老牌的超級英雄形象之一，誕生於二戰烽火中的《美國隊長》亦有著諸多與後來者不同的特質：一般來說，和平時期耀武揚威的超級英雄們都是類似於中國傳統文化中的武俠角色，從《史記》裡的《遊俠列傳》開始，他們就以其不羈的人生姿態、不與官方合作的江湖立場、身懷絕技的專業技能以及行俠仗義的精神獨步於華夏文明；而在西方文化中，羅賓漢式的綠林好漢也是文藝作品中長盛不衰的人物形象，到了法律精神極端發達的當代美國，由於對程序正義的頂禮膜拜，也造成了美國判例法體系中顯而易見的縱容罪犯的弊端，當然，實踐歸實踐，司法體系不能改，但民眾的心理總需要個宣洩口，於是乎，一批遊走在司法體系邊緣，用個人能力懲治罪犯的「維吉蘭特正義」維護者便應運而生，他們的出現將現實司法體系之下的漏網之魚一網打盡，給民眾以極大的心理安慰——美式漫畫中的超級英雄，大都承擔這個功能。

所以，美漫中的超級英雄，大約可以等同於中國文化中的武俠，前者擁有超能力（天賦的、變異的或科技提供的），後者則掌握了違背生理學和物理學常識的功夫絕技，二者都是借個人能力行俠仗義，殊途同歸。不過美國隊長卻是個不折不扣的異類，他出現時乃是二戰正酣日，此時呱呱墜地的美國隊長，正是美軍搖旗吶喊的政宣工具：骨瘦如柴的史蒂芬•羅傑斯一心投軍被拒，卻誤打誤撞的成為了「美國隊長」，此間的命運垂青，正是應合了美國軍方的需要——所以，美國隊長的身份公開透明（無需私下變身），而且其行動完全聽從於美軍指揮。

史蒂芬•羅傑斯與美軍的配合堪稱全方位，不過當他首次以「美國隊長」的名頭出現在媒體上時，並非戰鬥序列的成員，而只是一個美軍的「文工團員」——參議員需要美國隊長在全美巡迴演出來推銷戰爭債券，而美國隊長也樂此不疲並不辱使命。不過當羅傑斯真的來到前線勞軍時，卻遭到了大兵們的無情奚落——從男性心理來講，也許正是這一事件而並非什麼愛國主義精神讓美國隊長走上了與「紅骷髏」對抗之路。

千萬不要低估一顆文工團員的復仇之心，當美國隊長擺脫文藝兵編製之後，他的戰鬥潛能被迅速激發起來，直打得「紅骷髏」屁滾尿流。值得注意的是，「紅骷髏」屬於一個名為「九頭蛇」的神秘組織，他們連希特勒也照滅不誤，以現在的觀眾心理揣度，正好應合了反恐怖主義的訴求。不過美國隊長和他的同儕（除了一個亞裔士兵）均為高加索人種，似乎與時下流行於好萊塢的多元種族構成有些隔膜。

《美國隊長》的片尾還有一個彩蛋情節：鋼鐵人、雷神、黑寡婦、綠巨人等組成的「復仇者聯盟」集體亮相，預告超能英雄電影的集大成者《復仇者聯盟》即將公映，可惜在內地公映版里被剪掉了。

（刊載於《南方人物週刊》2011年9月19日第3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