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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德伍德--Ed Wood

艾德伍德/艾活传/艾得伍德

7.8 / 190901人    127分鐘

導演: 提姆波頓
編劇: 史考特亞歷山大 萊瑞卡拉蘇斯基
演員: 強尼戴普 馬丁蘭道 莎拉潔西卡帕克 派翠西亞艾奎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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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earnnraeY

2011-10-05 21:52:07

夢想不會痊癒,致敬《艾德伍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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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想不會痊癒,致敬《艾德伍德》
     小時候我生性好動,難免磕磕碰碰,傷口此起彼伏。它們起先只是路過皮膚,時間久了,血紅色漸漸凝重,結痂,我的手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忍不住摳起,快感頓生,它們也就終於,在我的身體定居下來。像極了夢想,不會痊癒。
     《艾德伍德》,一部一部關於電影的電影,關於夢想的傳記電影。電影史上的艾德伍德公認為「有史以來最爛的導演」。電影以他拍攝三個B極片線性展開,其間艾德崇拜的過氣明星貝拉和他惺惺相惜。第一個片子《忽男忽女》,艾德自導自演,講一個易裝癖者掙扎是否告訴女友真相。第二個片子《原子能新娘》,看題目就知道多麼有愛了。第三個片子叫《來自外太空的盜墓者》,是一部飛碟拿紙盤製作用一根釣魚線懸著在好萊塢標誌的佈景前晃來晃去的科幻片。現實裡的艾德也是個易裝癖者,一沒靈感就穿上女人的衣服,同時他喜歡把一些紀錄片的膠片隨意安插在電影裡,理由很簡單,沒錢拍下去了湊數。就是這樣一個在首映式上被觀眾雞飛蛋打抱頭鼠竄的導演,就是這樣一個總是一條就過還喊聲完美的導演,就是這樣一個自比奧森威爾辛可以同時導演編劇演員製片的導演,死死抱住夢想的腿不撒手,至死不渝。晚年他沉溺酗酒和怪物裸體電影,五十四歲便淒涼過世。
      影片導演蒂姆波頓談不上是最喜歡的導演,但不可否認是印象紮根深刻的導演,從《剪刀手愛德華》《大魚》《查理和巧克力工廠》,看到《殭屍新娘》《理髮師陶德》《愛麗絲夢遊仙境》,蒂姆波頓旗幟鮮明的格調,童話詩的鏡頭,創造了一個獨立於無聊現實的瘋狂世界。而在《艾德伍德》里,哥德風格沿襲,搭配上神經質的強尼德普,著眼於歷史,卻不失瘋狂。尤其是在一個眼花繚亂的光影時代,黑白片的選擇讓躁動冷靜下來,變得有力度,有溫度。而黑白片的魅力也在於讓觀眾還原到一種本真的狀態,一種注意力集中於電影精神的狀態,那種樸素的力量在經典如《鬼子來了》《憤怒的公牛》《奇愛博士》等片子裡膨脹,過電一樣。夢想也在以上元素不可思議的化學反應中沸騰了。
     搞電影很少存在一帆風順的可能性,不像仕途,還能直接空降,所有的導演幾乎都是從基礎的場記什麼做起。如艾德伍德遭人嘲諷與冷眼亦是家常便飯。電影巨擘科波拉將嘔心瀝血創作的劇本(包括《談話》《現代啟示錄》等後來被拍成名作)繫上綢帶,裝在訂做的精緻木匣里,呈遞給好萊塢大亨們,華納總裁卻皺著眉頭說,這木匣怎麼這麼像個棺材。這句話暗示了這些劇本的命運。果然,全被否定。於是乎,為了還去債務,他只能接拍了當初最不願意拍的派拉蒙公司的片子,名字叫《教父》。科波拉把那些冷遇就像廢棄的膠片一樣扔在一邊,終究讓自己的名字在電影史上大寫。而艾德所遭到的冷遇可以說比科波拉放大更多倍,他甚至生前沒聞到成功的味兒,他只是不肯放棄,只憑一腔熱血和熱愛。夢想實現只有一條捷徑,就是不要放棄,往往比高速公路還要漫長與枯燥。
    學校挨著傳媒學院,經常去蹭導演,戲文專業的課,在一次大四導演系電影美學課上,教授講過一段話,大意就是一部電影裡,只有把一個技巧做到極致,它也就接近成功了。然後他舉了一些例子。同理,夢想也是一例。只有不停地對夢想死纏爛打,即能實現。這話說來卻多麼單薄。前不久聽聞一朋友追一女生,問其戰況如何,答曰兩星期後見分曉,兩週後問咋樣了,答曰悲劇了。追女孩和追夢何其神似。我們有喜歡兩個星期的女孩,就有兩個星期的夢想,有喜歡兩個月的女孩,就有兩個月的夢想,有喜歡兩年的女孩,就有兩年的夢想。結果只有一個,悲劇了。或者說他們只是披著夢想外套的願望,願望而已。女孩會傷害你,夢想更會傷害你。只是它不痊癒。痊癒的夢想就悲劇了。真正的夢想和你真愛的女孩一樣,你會不離不棄。但夢想比女孩要好些,因為女孩可能會一腳把你揣開,但夢想不會。
     在這樣一個房價油價物價高歌猛進的時代,恨不得把夢想也都流水線操作生產,打扮成泡麵,整齊擺放在超市櫃檯,拿回家扔碗了加點開水一煮泡開了就實現了事。大多數所匱乏的,是一種對夢想宗教似的狂熱與原始的真誠。電影裡的艾德足夠瘋狂,他帶領一班人馬去工廠偷巨大的章魚道具,想起《鋼的琴》里陳桂林也帶領弟兄們偷了會鋼琴,他下跪請求演員參演他的電影,想起先鋒劇導演孟京輝在準備《戀愛的犀牛》時很先鋒地滿中戲追郭濤跑請他演戲,他為了從教會籌錢拍片領著劇組在游泳池裡接受洗禮,想起羅西里尼拍《羅馬不設防》時無拍片許可無資金條件重現。這幾個應試作文一樣的排比遠遠不能涵蓋以艾德為尾電影人的瘋狂。他們像愛生命一樣愛電影,有過之而無不及。
    真正的導演不會把導演作為一個手藝活兒,一個工種,這對觀眾來說是可悲的,只有當他把導演作為生命體驗的一部份,那些膠片才是光榮的。看姜文的訪談,他評價有些導演拿百分之零點二的精力把這事(指拍電影)給你辦了,然後他在旁邊吃喝玩樂當大款,你在這傻B似的看著,不公平。艾德的電影即使再粗製濫造,他也是用生命在詮釋。在這一點,就遠比動輒上億卻不動大腦的片子來得有意義。而保持一種本能的熱愛的另一方面就是做導演不只圖名和利。聽過一次彭浩翔的講座,提問環節不少電影專業的人都信誓旦旦地向他表達了希望做導演的願景。他只問了一句,你當導演是為了什麼。如果告訴你你這輩子註定一事無成你還會從事這個行業麼,你是喜歡導演這個名號能潛規則還是真心喜歡這個行業哪怕做一個微不足道的相關人員。許多人聽了都安份了不少。
太多的導演將過份的精力傾瀉在所謂的專業性,要求畫面像mv一樣精緻,要求調度如安東尼奧尼,要求人走過時必須安排一群鴿子飛起來,技巧被過份的高估,生怕自己流露出外行的嫌疑,而真正重要的,真誠這一要義,被一再衝淡。艾德拍得B級片,唯一的技巧就是沒有技巧,他用得是A加加的態度。道具章魚可以沒有發動機不會自己動,飛碟可以是拿紙盤子做,演員胖的爬不起來可以隨手叫兩個工作人員去攙扶一把,他只是認真的在做這一切,享受這一切。女友德洛芮斯實在無法忍受艾德,選擇離開,並吼道,你拍爛片純粹是浪費生命。我在想,到底我們做什麼才不算作浪費時間呢,誰有資格去定義意義的真正意義呢,唯一的區別就是選擇一種正確的方式浪費剩下的時間而已。我覺得他的方式格外正確。
 影片中的另一個人物要提及,是過氣明星貝拉路高西。老了以後沒有人再找他演戲,依賴毒品麻痹精神。艾德無意中和他成為了朋友,請他演戲。雖然老邁,但演戲時的精湛讓劇組人從不屑到刮目相看,尤其那場和章魚的搏鬥,幾個場記都看傻了。後來艾德送他去戒毒所,出來第一句話,我還想演戲。這個人物的設定我想到了三層意義,一個展現人物自己的悲劇命運,雖然他活著,人們心裡早死了。二是表達好萊塢一種金錢至上的快節奏,你沒用了就和好萊塢無關了。三,艾德是主線,貝拉是輔線,同樣是五體投地地熱愛電影,同樣被人徹底忽視,艾德的悲劇性有力地加重(感覺好像答完一道閱讀大題)。注意到貝拉的一段復仇科學怪人的台詞在電影裡出現了兩次,一次是拍戲時,一次是在路邊,「家,我沒有家,被追捕,被鄙視,生活得就像個動物,叢林是我的家,我要讓世界看到,我能成為它的主人。」前半句就是艾德和貝拉現實的描摹,後半句則是那種對夢想實現的霸氣。在路邊念這句台詞時貝拉還被人認出,鼓掌索要簽名,這裡顯然是導演的精心設計,算是對他們的致敬的一種方式。
導演的另一個設計是在小酒館裡讓世界最爛的導演遇到世界最好的導演,艾德遇到奧森威爾斯,兩人坐著,地位平等,聊著籌錢難的話題。當奧森威爾斯說,夢想值得奮鬥,為什麼要浪費自己的生命拍別人的夢想時,艾德的表情像誦聖經一樣虔誠。影片最後理想化的讓觀眾把掌聲送給了艾德。實際上在艾德死後兩年被評為最差導演時才帶給他世界性的聲譽和新一代影迷。
疤痕在那裡,夢想也在那裡。在這條不歸路上,我是偉大或渺小不重要(目前看來渺小佔了上風),重要是做自己,有激情,夠冷靜,畢竟,做一個偉大的人替別人活一輩子也是一件麻煩事。而且我已經知道,如果電影夢(此處可替代為其他名詞,如女孩)沒有實現,只是由於還不夠瘋狂,不夠奮不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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