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盡頭的燈光

       在我看來，開頭和結尾都是同樣的背棄。在不同的國度里，用著不同的方式說著，我愛你。
       老舊的片子色澤有些黯淡，就像這個有些陳舊的故事，在不經意地給人驚喜。一切都從一個旅行箱開始，就像那個在傳輸帶上移動的箱子，沒到最後，誰都不會知道裡面到底藏著什麼。
       落魄的理髮師，在陌生的國家，被妻子遺棄，可以用到的修飾詞似乎太多。而那個石膏的雕塑，依然蒼白。在人流湧動的地鐵站，紙巾吹奏出了一段特別的友誼。但，這是個好的開始，不是嗎？
       回到波蘭的卡洛似乎是再度煥發生機了。中段的故事更像是翻版的「落魄男翻身記」。卡洛是個聰明人，他不願只守著那無用的手藝整天幫著哥哥替矜貴的婦人們理髮。也許這個計劃，這種想法，早已經從他堅毅的眼神中萌芽了。當你發現了一條康莊大道，那麼，一切都變得簡單而快速了。他說過，他要進入金融業，從警衛到開著富貴車的老闆，只是一次簡單的偷聽，一次投機的倒賣？其中也並不那麼簡單的。但是，他做到了，用智慧和勇氣。
       是米可埃給了卡洛一張回程機票，他答應他，替他殺一個人。還是在地鐵站，那個求死的人來了，他是米可埃，那個給了卡洛重生機會的米可埃。槍聲響起，米可埃身體癱軟，像死了一樣往下滑落，鏡頭拉近，他又睜開了眼睛。啊，一切只不過是個玩笑。「這顆是空的」卡洛說。是的，這顆空子彈讓一個求死的人死了，也給了一個想生的人重新來過的機會。他們扯平了。「你還想死嗎？」或許，誰在經歷過那麼真實的「死亡」後，都不再輕易回答這個問題了吧。即使生活殘酷，日子蕭條沒有生氣，即使心如死灰，再即使，你又死去的勇氣，那麼，也不是每個人都會有得到那顆空子彈的機會的。
       可是，多明尼卻得到了一大筆財產。是的，自從開頭出現過的女主，在大段大段的空白之後重新出現了。她只出現在卡洛的夢中，還有卡洛奮鬥史之間零星穿插過的幾次她徘徊的背影。我驚訝於地鐵站卡洛給多明尼電話的那場戲。電話那頭，清晰地傳來多明尼享浴愛慾的呻吟。那麼開始沒有性生活為由的離婚案就顯得理所當然了。從此，卡洛也隨身攜著那枚兩法郎的硬幣，是在提醒他，曾經，他有那麼一段受辱的經歷吧。
       還是電話吧，從夢中驚醒的卡洛試圖從電話中得到一絲多明尼的安慰，哪怕只是聲音。事與願違，斷線的聲音太過決絕。那時候，他還在說，我愛你。
       他把硬幣扔進了棺材，一切也將隨之塵埃落定了。葬禮上，多明尼落淚了，因為她以為卡洛死了。可那個不久前還躺在棺木裡的男人，幾小時後卻躺在她的船上了。那麼，是因為愛還是因為害怕呢？她接受了他。激情之後，他卻又留下她一人，在這異國他鄉，讓她身陷囹圄，亦如當初被拋棄的他。他還愛她嗎？
       到最後，那個蒼白的石膏像都是帶著憂傷的。那個窗前的身影用手語比劃著名，「我們」，比劃著名，「等我出來，我留下來，我們再來一次？」卡洛滿意嗎？這不就是他想要的麼，讓多明尼留在波蘭，他們依然可以重新在一起，獲得幸福。
       淚成兩行，卡洛也許這才明白，愛，何必互相傷害。末了，還是簡簡單單地在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