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反覆觀看的電影

************這篇影評可能有雷************

看了不少該片影評，感覺與猶未盡，感覺此片確實大有深意，試探做一詳細解讀。
開始要聲明的是，之所以對該片作如此詳盡的解讀，是因為相信電影導演確實表達了一定深意，而且導演說清楚了，是我們沒有弄明白。這是一個前提，相反的例子如陳凱歌的《無極》，雖然他本人認為自己的這個片子非常具有深意，但我們都不認同，認為是他自己沒有拍好，所以就沒有必要就這樣的片子作深度分析，再比如《像雞毛一樣飛》《過界》等片子，都是這個問題。所以，對《12隻猴子》的詳盡分析與探討，前提是對導演的信任和自己判斷力的信任。
每個人看完該片後都會有不一樣的感慨，因為「一千個人眼中有一千個哈姆雷特」，所以我們要想比較，只能立足於導演在該片中表達了什麼，他想要通過該片說些什麼，而這些只能通過劇情去找，去看劇情到底告訴了我們一些什麼，而由於該片並不好懂，看一篇往往很難釐清頭緒，同時影片前前後後對應點很多，很多細節需要注意，所以對影片劇情做一個全面梳理是很有必要的，這個也構成了分析的堅實基礎。

第一部份．電影劇情全面介紹（完全按照電影播放順序做說明）
主要演員：布魯斯·威利斯……詹姆斯·科爾（詹姆士 Cole）
布拉德·皮特……傑弗里·戈因斯（Jeffrey Goines）
瑪德琳·斯通……凱薩琳·瑞麗（Kathryn Railly）

第1次機場夢境： 8歲的詹姆斯·科爾目睹一場機場槍戰。（看不到人的正面）

2035年地下
地球已被細菌毀滅，人類轉入地下。重刑犯詹姆斯被選中，返回地球表面去尋找一些存活物幫助人類進行病毒研究。看到很多動物（與後面有對照），且偶然在地上發現了一海報似的玩意，上面寫著「we did it」(我們成功了)，並有「12猴子軍」的標誌。
回到地下後被專家組選為志願者， 送往1996年去調查細菌的來源。原因是認為詹姆斯不僅記性好，而且「意志比較堅定」。



1990年4月巴爾蒂莫
詹姆斯剛被送過去，「胡言亂語」，襲警，被押回警察局（後來的交談中看出），心理醫生凱薩琳·瑞麗作為心理醫生趕來詢問情況，做鑑定，在交談中詹姆斯發現自己被送錯年代。
在這裡瑞麗說道：「我好像以前在那見過你」。
隨後，然後詹姆斯被送往精神病院。在精神病院，詹姆斯認識了皮特飾演的病人傑弗里·戈因斯。
 


幾點注意：
（1）一個叫華盛頓的精神病人告訴詹姆斯「其實我不是外星人」的那段，和詹姆斯的處境很像。（對詹姆斯思想的第一次干擾）
（2）關於打電話：是一個語音留言信箱，2035年科學家可以收到，但當時是1990年，號碼不對，要在1996年才有效。

第2次機場夢境 仍比較模糊。

（3）電視畫面裡的一段兔子試驗等有關動物試驗的畫面
（4）詹姆斯向傑弗里說人類被毀滅的事，傑弗里說毀滅人類聽起來不錯。
（5）電視節目：鼓勵人們享樂的沙灘之旅--佛羅里達島；瘋子三人行（看「瘋子的行為」是正常人娛樂的工具?）
（6）詹姆斯接受藥物治療，已經被治得暈暈乎乎的了（從中可以看出對精神病患者的治療方法）
（7）逃跑途中（坐完電梯後），看見手術室裡對精神病人的治療，可以再次看出精神病院對待精神病人的「方法」。
（8）在瑞麗與其他醫生探討時，瑞麗再次說她好像在那看過詹姆斯。
逃跑被抓，然後消失。

第3次機場夢境 這次提箱子的人是傑弗里。

2035年地下
醒來後，不知身在何方，一個聲音，稱呼詹姆斯「巴比(Bob)」。
詹姆斯問「你在那」，那個聲音說了四個「may be」（也許我在隔壁牢房，也許我在中央辦公室，也許我根本不在這兒，也許我只是你的幻想）
(這個聲音和後來的乞丐聲音一樣，可以判斷是一個人)
然後門開了，對話結束。

接受專家組的詢問——專家組收到了一段來自1996年的錄音，是瑞麗說的。
在專家組給出的分析資料中，詹姆斯發現他認識資料中的一個人——皮特扮演的瘋子傑弗里。同時還看見了資料中那個豬頭照片。
詹姆斯再次回去1996年。

1917年法國戰壕
但在時間旅行中出了差錯，詹姆斯被送到了1917年，法國戰壕，並遇見另一位在戰爭中受傷的「志願者」（都是2035年遣送會來的）。同時詹姆斯也受傷了。然後鏡頭一轉。

1996年11月巴爾蒂莫
瑞麗已經小有名氣，在進行演講，注意，這個演講中不僅提到了1932年一個先知的預言（600年地球毀滅），卡桑德拉情結等，而且恰好放到了1917年法國戰壕中與詹姆斯同來的那個「志願者」。
簽名售書過程中那個站在瑞麗旁邊喋喋不休的人，正是傑弗里老爹的助手，他相信「上帝的審判，世界末日」之類的預言。

費城
詹姆斯劫持瑞麗去費城（他是通過瑞麗演講的宣稱海報找到瑞麗的），在路上再次聽到佛羅里達島的廣告宣傳，詹姆斯說自己沒有見過海；廣播報到了一個小孩陷入困境需要營救的事；同時在路上表現了詹姆斯對音樂、新鮮空氣的好奇和熱愛，對於一個從8歲開始就生活在地下的人來說是個可以理解的事。

第4次機場夢境這次中彈的人戴著眼鏡，已經和詹姆斯最後在機場的打扮一樣了。

旅館裡，醒來後告訴瑞麗夢見她了，只是頭髮不一樣……
瑞麗說：「只是現在夢裡變成我」詹姆斯說：「不，一直都是你」。
繼續上路，在車上詹姆斯說道只要我們發現了病毒，我們就會派科學家過來，研究變異前的病毒。（這句話應該對理解最後飛機上的「買保險女士」的出現有幫助）
詹姆斯說道自己小時候小夥伴的曾經的惡作劇，是藏在穀倉里而不是被困。
在路上看到「12猴子軍」的標誌後停車，然後遇到了那個乞丐，乞丐告訴詹姆斯他們（指203年的專家組）可以隨時隨地找到他，因為牙齒上的追蹤器，但是找不到自己，然後露出自己牙齒，因為自己的牙齒沒了。
沿著紅色墨跡去到一個廢棄的劇院，一番打鬥。
出來後看見了一個佈道者，那人高喊認識詹姆斯（說明此人也是來自2035年的人）
看到「豬頭」確定地點（回應前面），然後進入對面的房子找人。審問那幾個動物權益保護者青年。
出來後在車上，瑞麗告訴詹姆斯，你說的那些事情都是你自己幻想出來的，同時瑞麗發現詹姆斯中彈了。
來到郊外取彈，包紮。
詹姆斯去參加傑弗里老爸的晚宴。
詹姆斯和傑弗里從樓梯下走到樓梯上的一段對話，因為雙方衝突而結束，詹姆斯奪門而逃。（這段對話對理解傑弗里並沒有想到要去釋放細菌非常重要）
跑出來後，詹姆斯開始自責，覺得是自己在1990年精神病院裡啟發了傑弗里，所以傑弗里有了毀滅計劃。（說明他在此時還認為是傑弗里釋放的病毒。同時，詹姆斯的自我意識開始動搖，懷疑自己是否是清醒的）。

詹姆斯再次消失
瑞麗接受訊問後回家，在電視上發現被困的小孩果然是藏在穀倉，不是被困。瑞麗開始相信詹姆斯，並向她的上司說明情況，但上司並不相信。（中間有穿插下面的情節）。
警察告訴瑞麗詹姆斯身上的彈頭是1920年以前的，也就是說詹姆斯腿上的傷是做時間隧道時錯到1917年時受的傷，而瑞麗翻到了資料照片，更加確信了詹姆斯說的話。（中間有穿插下面的情節）。
瑞麗給傑弗裡的病毒專家老爹打電話，告訴傑弗里可能會有極端舉動，傑弗里老爹加強病毒庫警衛措施。（中間有穿插下面的情節）。


2035年地下
專家組祝賀詹姆斯，因為他立功了，但詹姆斯現在認為人不可以進行時間旅行，說專家組幾個人都是「不存在的」，因此，被注射鎮定劑。
（注意：這個時候，詹姆斯已經開始「兩邊不是人了」，1996年的人認為他是瘋子，2035年的人也認為他神經有點不正常了。）

詹姆斯再次聽到乞丐聲音，導致詹姆斯的自我意識更加混亂。
詹姆斯告訴專家團自己還願意回去完成任務，但專家團這個時候有所疑慮了，因為時空穿梭會讓人「思想混亂，分不清真假」，經過測試後，專家組才勉強放心讓詹姆斯再回去。


1996年11月費城
瑞麗再次去那個動物權益保護者青年工作室，在門外遇見那個乞丐並與之交談。
傑弗里在工作室內與其他幾個青年策劃「12猴子軍」計劃，注意他們的對話，傑弗里問其中一人有沒有帶「鐵剪」，另一個人說「車裡有一打」。（如果真是去偷細菌，恐怕不是鐵剪可以解決問題的吧）
瑞麗在人群中看見詹姆斯。
詹姆斯現在已經認為自己思維混亂，認為2035年的是那些事是幻覺，希望瑞麗幫助他。
瑞麗把詹姆斯帶到一個旅館詢問，瑞麗越來越相信詹姆斯所說的事情，也很想把詹姆斯的來龍去脈釐清楚，但詹姆斯卻越來越懷疑自己，努力說服自己就是1996年的人，其他的是幻想。
詹姆斯拔掉自己的牙齒，以免再被召回。
出來打電話後，詹姆斯發現瑞麗所說的話就是自己第一次被召回後聽到的錄音。
到商場買衣服，詹姆斯發現這個商場就是最開始自己到地表來過的那個地方。
傑弗里綁架了自己老爹，他老爹說科研所已經加強了警衛戒備，就連自己都沒有密碼。傑弗里一行去動物園把動物全都放了出來。
詹姆斯和瑞麗在電影院看電影，化裝，電影中的台詞對詹姆斯的處境也有暗示和說明。出來後，詹姆斯說「在我夢裡一直都是你」，瑞麗說「我也覺得以前就見過你」。

詹姆斯最終來到了他夢中的機場，瑞麗去取機票，詹姆斯打電話留言，告訴專家組細菌不是「12猴子軍」釋放的，他們只是動物保護主義者，並且告訴他們自己不回去了。
詹姆斯在廁所又聽到了「乞丐聲音」，告訴詹姆斯他不屬於這個世界，詹姆斯辯駁，卻找不到乞丐的人。
瑞麗終於發現戈因斯博士的助手是釋放病毒的那個人；
詹姆斯發現了其他志願者，問他們是不是5分鐘之前接到電話趕過來的，志願者說「對於我們來說5分鐘前和30年前都一樣」。
詹姆斯試圖阻止博士助手時，被警察開槍打死。
幼年詹姆斯目睹整個過程，瑞麗也看見了幼年詹姆斯。
飛機上，專家組成員之一（那個女的）和博士助手坐到了一起。
電影在幼年詹姆斯的眼神中結束。


第二部份．幾個常見的疑問與分析
（1）很多評論認為本來準備釋放細菌的是皮特扮演的傑弗里·戈因斯，由於詹姆斯等人的一些干擾後最後變成了戈因斯博士的助手，並由此說明歷史是無法改變的。
通過仔細觀看電影相關的幾個情節，我認為這種說法是不能成立的，個人認為傑弗里並沒有釋放細菌的打算，他的「12猴子軍」計劃就是釋放動物園的動物，並不是因為他老爸加強了安全戒備而臨時做的改變。而計劃釋放細菌的至始至終就是那個戈因斯博士的助手。
而為什麼很多人都認為開始應該是傑弗里準備釋放病毒，最後才發生改變的呢，我覺得這是由於一系列的誤導產生的。
首先是2035年的專家組在分析1996細菌事件時，搜集了大量相關材料，其中就包括當時發生的「12猴子軍」的一些材料，這個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因為傑弗裡的「12猴子軍」計劃與病毒釋放時間很接近。而且「12猴子軍」的口號「we did it」也很容易讓人產生類似聯想，而且傑弗裡的老爸還是當時著名的病毒研究專家……在資訊佔有不充分的情況下，詹姆斯也將釋放細菌者即懷疑對象定位在「12猴子軍」集團身上（包括夢境中的想像），當然這個判斷也影響了瑞麗，瑞麗也認為是「12猴子軍」乾的，於是瑞麗就打電話給戈因斯博士，然後戈因斯博士就加強了安全戒備，當戈因斯博士被兒子綁架後，他理所當然的就更加確信了瑞麗給他打電話的正確性，也就是說，他也誤會了他的兒子的「12猴子軍」計劃要幹啥。由於這一系列的誤導，觀眾就很容易被誤導了。
其次，認真觀看相關細節片段，尤其是在傑弗里老爸的晚宴上，詹姆斯和傑弗里從樓梯下走到樓梯上的一段對話，還有後來傑弗里在工作室內與其他幾個青年策劃「12猴子軍」計劃時的對話，還有最後戈因斯博士被兒子綁架後，告訴兒子「我現在才相信，你真是瘋了」，傑弗里當時的眼神，都能夠說明一些問題。
最後，再結合傑弗里在影片裡面的性格分析，也應該強化這個判斷，皮特扮演的傑弗里在影片裡其實就是個有點神經質的動物權益保護者，是個愣頭青，但不是正真的神經病，也絕非什麼兇殘的人，他是個動物權益保護者，他自己也說過，「我老爸曾經說過做DNA試驗非常危險」，他知道細菌釋放的危害性，我覺得他不會說為了保護動物把全人類都幹掉。

（2）在論壇里有篇比較著名的帖子認為「在《十二隻猴子》中，有兩個可能的「現實」：其一是科爾經時間旅行從未來回到現在；其二是所謂的時間旅行世界末日都只存在於科爾腦中」，因為「不要忘了，所有的依據都來自我們正在觀看的這個出自科爾視角的電影文本」。

這個說法我是無法認同的，因為我認為並非整個影片都來自於詹姆斯·科爾的視角，如果說關於2035年未來世界的那些片段都是科爾腦中的幻覺，那詹姆斯腿上一戰的彈片怎麼解釋？這可是其他正常人發現的；如果說所有這些統統是幻覺，整個片子都是詹姆斯視角，那整個片子就沒法分析了。而且我認為這不是導演的意思，是該位影評人的個人見解。

（3）那個乞丐的角色的理解
我覺得這個很難做一個準確的解釋，因為他有時候具有實體（詹姆斯在街上遇見過他，瑞麗一人時也遇見過他），但有時候他有只有聲音與詹姆斯對話，表現出非實體的特徵。可以說他是一個同樣來自2035但成功逃脫，不再回去的人，但時候又像詹姆斯自我意識的一部份，其實導演這把這個角色弄得比較「玄」，當詹姆斯第一次問「你是誰」時，乞丐聲音用了四個「May be」回答：「也許我在隔壁牢房，也許我在中央辦公室，也許我根本不在這兒，也許我只是你的幻想」，也許導演也無意給我們一個準確答案，在我看來，他更像一個先知、具有宗教色彩的上帝似的人物。


第三部份．我的困惑
（1）詹姆斯開始還能夠清醒的認識到他回到歷史，「什麼也改變不了」，（對話中多次談到這個觀念），「自己來1996年只是要弄清楚細菌的初始來源，然後把它帶回2035年去做研究」但到最後，卻一步步走上了違背這個信念之路，企圖去殺死戈因斯博士助手，改變歷史。但沒有成功。
導演在這裡想要表達什麼？歷史的宿命？命定論？歷史一經發生就無法改變？
這裡面的一個問題是，如果說歷史是無法改變的，那小時候的詹姆斯怎麼能夠目睹成年詹姆斯的死亡？
因為詹姆斯的歷史是作為人類的倖存者，8歲就開始生活在地下，一直到2035年，也就是說詹姆斯至少活到了2035年，那1996年詹姆斯的死亡怎麼理解？如果說細菌被釋放的歷史無法改變，那詹姆斯的歷史怎麼可以改變？難道說是「大歷史」無法改變，「小歷史」可以改變？這個說法我有點無法信服。

（2）詹姆斯在1990年第一次和心理醫生瑞麗見面時，瑞麗就覺得自己見過詹姆斯，後來又多次說到自己好像以前見過詹姆斯之類的話，這是為什麼？為什麼瑞麗會覺得以前見過詹姆斯？

（3）關於反覆出現的夢境，包括夢境中人物的變換。
每次夢境的變化，似乎與詹姆斯不斷變換和越來越清晰的經歷有關。
導演在此到底要表達什麼？無法拒絕的宿命？不是很清楚。

（4）關於那個留言電話，大家注意，詹姆斯在第一次重回2035年時（從1990年回來），專家組就已經獲取了瑞麗在1996年的那個留言電話！
而最後在機場，詹姆斯發現了其他志願者，問他們是不是5分鐘之前接到電話所以趕過來的，志願者說「對於我們來說5分鐘前和30年前都一樣」。這兩者如何解釋？
一個可能的解釋是：詹姆斯每回去一次，他的歷史（包括和他有關的人的歷史）就重新書寫一次），所以當他第一次回1990年的時候，1996與他有關的歷史就命定好了，所以專家組可以聽到1996年瑞麗的留言；而詹姆斯第三次回去時，他的歷史就又一次馬上重新命定好了，所以專家組就知道了詹姆斯最後要打那個電話，並且提前來到機場做好了準備。
但這個解釋我自己也不能完全滿意，期望高人指點。（如果不是時間旅行無法自圓其說的bug的話）

（5）那個乞丐聲音為什麼叫詹姆斯「Bob」（巴比），而且有個場景當瑞麗告訴乞丐其實他叫詹姆斯時，那個乞丐似乎吃驚的向後退了一步，然後不再說話。
為什麼乞丐叫詹姆斯Bob，有人說Bob是個歷史性宗教人物，有象徵意義，有沒有來頭？


第四部份．我認為導演想要表達的內容
撇開以上由於時間旅行帶來的諸多理解上的困境不談，我覺得影片導演的主旨在於以下內容：
（1）對時間旅行倫理困境的思考
時間旅行電影的普遍困境之一就是在劇情推敲上很難完完全全的自圓其說，該片可能也面臨同樣的困境，但我認為導演反而是利用時間旅行這個題材表達對時間旅行在現實中，如果真正可行後的一種焦慮與思考。所以我覺得該片更像是披著科幻外衣的哲學倫理片。
其實細心的觀眾可以發現，詹姆斯之所以被專家組選中回去，是因為他們認為詹姆斯「意志比較堅定」，而很多志願者都出現了「思想混亂，分不清真假」的問題。
而詹姆斯的多次時間旅行過程也逐漸印證了這個說法，詹姆斯在多次的時間旅行後自我意識越來越混亂，越來越分不清現實與幻覺，雖然這是受到多方面影響造成的，但我認為導演正是通過這個表現出如果在現實生活中，時間旅行技術真的成為一種可行性技術後的一種倫理上的焦慮，就像人們對複製試驗、植物雜交技術等的焦慮一樣。

（2）對動物試驗、人體試驗等科學技術發展的焦慮。
關於這一點影片通過很多細節進行了展示，而就整個片子來說，人類被毀，也是人類自己製造出來的細菌造成的。

（3）對精神病院制度、治療方法、精神病人判斷標準的揭示、批判與反思
對於這一點影片和《飛越瘋人院》相似，甚至連台詞都有相似的，《飛越瘋人院》中傑克·尼克爾森說「街上的那些人其實更瘋」，《12隻猴子》中皮特說「街上的那些人和我們一樣瘋」，既然《飛越瘋人院》做在前面，在此就不再贅述。

（4）對愛情、信仰的支持，對生態自然的回歸。
這一點與以上兩三聯繫緊密，可以說是一個態度的正反兩面，導演對科學技術、現代權力技術、工具理性的反思與焦慮，另一面就是對信仰、生態自然的回歸。

（5）對宿命論的思考
詹姆斯的命運是不是一種宿命論？導演是不是在向我們展示一種宿命？或者歷史無法改變的論調？由於有沒有解決的疑惑在前，所以對此不敢妄下結論。

其實，時間旅行電影面臨的一個普遍難題就是劇情上的自圓其說，畢竟人類還沒有實現這個技術，但這個話題是如此的吸引人，以致於無數影片的前撲後繼，大眾影迷也是熱力推崇，樂此不彼。愛因斯坦的相對論似乎告訴了人們時間旅行在技術上的可能性，但對於該片導演特瑞·吉列姆（泰瑞 Gilliam）來說，時間旅行可能並不會是個好東西（他還在片中借皮特之口說出「愛因斯坦是個瘋子」），可以看出他對時間旅行，以及人類科學技術發展方向上的焦慮。
要按康德的說法，時間和空間是我們看世界的基本視角，它是先驗的，無法改變的，所以人類永遠無法知道：「物自體」本來的面目，且人類依靠自己的理性對有些問題是永遠無法探知答案的，比如宇宙的起源、比如上帝是否存在等。人類歷史上最偉大的哲學家竟然是個不可知論者，這實在是非常值得人們深思。他告訴人們人類理性的界限，且給道德、信仰留下了足夠的空間，在這一點上，我想該片導演特瑞·吉列姆與康德是相通的。


PS：這很難是一部令人愉快的電影，雖然有布魯斯·威利斯領銜，還有年輕的皮特助陣，導演特瑞·吉列姆來頭也不小，但片子色調灰暗凌亂，線索繁多，且整部片子都被一種骯髒、沉悶的色彩包圍，與人們想像的科幻片相差甚遠，情節很容易讓人摸不著頭緒。但毋庸置疑的是，這確實是一部非常好的電影，非常值得對它進行深入探討。
PS2：影片中的有些內容到現在也未能理解，期望高人共讀，探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