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怎能莫再提

  有多少次, 心中懷有千言萬語如萬馬奔騰, 臨下筆時卻如同蜷縮的毛蟲一般羞怯地退避三舍, 隨之而來的則是猥瑣的惆悵與自責, 還有無奈的掩面與香菸.

  我文字的漸漸蒼白無力緣於我內心情懷的一點點缺失.

  所以說, 往事怎能莫再提.

  自從戀上電影之後, 始終對老電影有獨特的鍾愛. 鍾愛老故事中那深刻的讓我時常無法體會到的情懷. 就好像一個人追憶一段往事, 總能從記憶里牽扯出複雜的個中滋味, 遂分享與身邊的好友, 之後往往一同陷入一種迷醉, 一種有過去可追憶的奢華. 然, 回憶有時誠如姜文在中所述, 容易被人的情感所改頭換面, 然後被背叛, 被捉弄, 為的只是滿足意淫的快感.

  也許姜老師道破心言,世界上不存在真實客觀的記憶. 可是誰又需要呢?

  我從不相信一個人在訴說回憶時沒有過添油加醋的經歷, 或許有, 我也不曾遭遇這種缺乏一點浪漫情懷的人. 還有那些羞於回憶的人, 怎能忍心把當初的純良和純惡殘忍地掐死在腹中. 人生一場韶華大夢, 如果一個人到頭來不能做夢般地回憶往事, 枉此生.

  和是兩場龐大的春夢. 在越軌, 狂樂, 叛逆, 流血以及必不可少的性幻想當中, 馬小軍和noodles完成了對往事如夢般的追憶. 而在中, 青春和人生像戰爭一樣轟隆隆地輾過一段歲月, 伴隨著越來越多的失去, noodles最終丟掉了形狀生命, 收穫了一個靈魂.

  (一) 少年苦思性滋味
  
  有不崇尚暴力的少年, 沒有不幻想性的少年. 我想這就是為什麼很多人視為中國最好電影的原因, 因為它直截了當地曝光了很多中國人渴望透露又不敢透露的事實. 說到這裡突然想到郭爺有句話說得好, 好多人人前裝聖人, 回家被窩偷看毛片. 究其原因, 是因為人們很容易在性與道德之間親手繫上一條看似聖潔, 實際噁心的臍帶. 尤其噁心在於, 經常強加於少年身上.

  尼采曾說, 道德是對現象的一種解說, 甚至是一種誤說. 鑒於尼采叔的重塑一切價值理想, 我無法證實這句話的正誤. 但至少對於少年來說, 成年人用道德的農藥來過度消毒未熟的果實, 就不怕造成未來的營養畸形嗎?

  裡的noodles就是全部擁有雄性激素少年的化身. 影片中有一幕我格外欣賞, 是noodles在廁所引誘peggy的場景. 其實這場戲已不再新穎, 因為早在無數少年的美夢中, 類似的劇情已經悄悄上演過千迴百轉, 夢醒後再無恥地將其當作自己的一段親身經歷. 即使不好意思在人前當面炫耀, 至少在看到電影時可以自欺欺人地衝著螢幕指手畫腳: 這廝無恥的樣子頗有我當年的神韻.

  這樣的形容並沒有惡意, 因為這就是青春. 青春沒有什麼矯情的陣痛, 青春就是青春. 另外我格外欣賞這場戲的最主要原因是: 完美的鏡頭語言與觀者心底幻想的結合, 讓一場電影變得更加夢幻.

  (二) 哪有不變的兄弟情

  我以前一直是此觀點的反對派, 不久前才倒戈的. 使其變質的毒瘤無非就那麼幾種, 毋庸贅言. 然而片中, noodles和max之間的兄弟情則顯得更加複雜, 更加撲朔迷離. 在看過一篇相關影評後我有所瞭然, 也進一步感受到兩人之間的感情中有一股男人味, 準確得說是一股男人之間的醋味.

  與眼下的形勢不同, 那個年代的男人之間較量的是力量和雄性, 假如一個自以為夠強勢的男人偶然遇到另一個比自己有過之而無不及的, 渾身散發著強烈男性荷爾蒙的同類偶像, 這預示著一段在鹹菜罈子中醞釀的友情即將開始. max就是前一類人, 他遇到的就是noodles. 而最後這段兄弟情最終也不出意料地被一種原罪所吞噬: envy(嫉妒).

  哪有不變的兄弟情, 我以為其之所以能成立的條件, 是因為任何一段感情都不會沒有變數. 對於處在感情之中的任何一方來說, 重要的是怎樣維持其內在因素的平衡, 一旦失衡, 必有一方, 甚至雙方都會受傷. 我討厭說教般的老生常談, 只是兄弟二字於任何一個男人, 實在是可遇不可求.

  (三) 決定不愛了, 也決定不恨了

  對於結局我沒有太多感觸, 因為noodles在最後意料之中地被"回歸", 35年的跨度萊翁只有一筆描寫, 卻已顯得異常足夠. 我看到影片的最後有一點惶恐, 生怕等到我須稀鬢白的時候也變得像noodles一樣, 身心具疲, 也無力愛恨.

  轉念一想, 我的害怕簡直與扯淡無異. 每個英雄都有一段傳說, 傳說分三個時間點: 起點, G點和終點. 後兩點是海浪和晚潮, 而起點則是看不見的暗流. 我正處於無人問津的起點, 未來是怎樣, 不去想, 也不去期待.

  我還有力去愛恨.

  (四) 你的情懷躺在往事的哪個角落?

附贈(每個英雄都有一段傳說的原摘):每個英雄都有一段傳說, 所有人都在等旅程的終點, 沒人關注起點, 不是因為那不值一提, 而是它發生時, 包子鋪尚未開門.
                                                                                                                             -----摘自亞歷山大.安德潘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