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zy
2011-12-20 21:49:38
愛無邊界
她對他說:「我以為是傑克想像的地方,鳥兒歌唱,美酒流淌。」
依舊是一張明信片,正如二十年前,傑克向埃尼斯投遞的那張一樣,承載著四年的思念與希冀相見的心情。正是那一張明信片造就了他們的重逢,而如今,它的再次出現,傳遞卻是一場「再也不見」的天人永隔。
斷背山,鳥兒歌唱,美酒流淌。這是傑剋死前眼前浮現著的畫面。他大概忘記了,也就在不久前,他氣憤地向埃尼斯抱怨,這是個冰冷的地方。然而,那又怎樣?那又怎樣?再冷清的山,有了埃尼斯,那便是一個溫暖而美好的地方。他的一生,最幸福是時光叫「斷背山」,最醉人的景色叫「埃尼斯」,最深遠的希冀叫「在一起」。
他們的愛,隱忍而深沉;他們的情,纏綿而溫存。初見,埃尼斯對上傑克媚長的眼眸,微蹙了眉,一點點低下頭,直到那頂乳白色的牛仔帽完全遮住了他的臉。彼時的埃尼斯大概並不知道,他下意識的動作早已洩漏出他的那一絲羞赧。那一刻,就早已註定,愛上他是必然。在隨後的日子裡,內向的埃尼斯沉默地聽著傑克的抱怨,堅持與他換班,在購物單上寫上承諾過不會需要的湯,上山前仔細檢查他已不會住的帳篷……早已在不知不覺中,他默然地照顧著,愛著那個男人。而傑克,則總是用他那狹長而魅惑的眼神注視著埃尼斯,其中的愛意一次比一次熱烈,一次比一次濃郁。
他們從未說過一句「愛」,甚至在第一次媾和後,二人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交流,直到傍晚,埃尼斯目視前方,對傑克說:「你知道我不是玻璃。」他希望一切都沒有發生過。傑克緊接著就不耐煩地說:「我也不是。」在那個年代,懷俄明州保守而固執,反同思想充斥著大多數人的內心。埃尼斯受其父親的影響,從小便見證過兩個相戀的同性一同生活的下場,他潛意識中是恐懼的,這也是為什麼當他聽著露琳說起傑克的死亡,眼前浮現的卻是另一幅傑克被反同者毆打致死的畫面。對於愛情,他忠實於本能卻又屈從於現實。
不說愛,並不代表不愛。正如辛夷塢的那一句:世界上最動人的誓言不是「我愛你」,而是——「在一起」。相愛,卻不能相守。這無疑是每一個愛情悲劇里最深的遺憾。他們不是瓊瑤小說中纏綿悱惻的男女,總在不斷地向愛人論證「你愛不愛我」的話題,反之,他們從未懷疑過自己在對方心中那獨一無二的位置。何其幸運,又何其不幸!二十年,相聚的歲月幸福卻短暫,更多的時候,面對的是雙方家庭所帶來的壓力與痛苦。若是換做任何一對正常的情侶,無論是私奔亦或是結合,都會成就世人所求之不得的幸福。他們毋庸置疑地會實現「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愛情神話。
埃尼斯是保守的,他無法衝破內心的恐懼,亦抵擋不住愛情的襲擊,一直在二者之間尋求一個平衡點。傑克的愛卻是激烈而無畏的,他不滿足每年那幾次短短的相聚,為了體諒埃尼斯,他隱忍著,用自己的方式發洩著。在得知埃尼斯離婚後,他懷著激動的心情驅車趕到他的面前,埃尼斯抱歉地告訴他,今天他要與女兒一起度過,傑克再次妥協。乘興而來,敗興而歸。淚水漸漸濕潤了他狹長的眸,疲憊不堪的身心早已承受不住一滴淚水的打擊。最終,他沒有回家,而是去了墨西哥,那個或許可以容納他心的地方。他幻想著,有一天,他可以和埃尼斯一起生活,經營農場。可惜直至死亡將一切歸為塵埃,他都不曾實現。
埃尼斯撫摸著兩人重疊在一起的襯衫,用他深沉的聲音說:「Jack,I swear.」為這場愛戀畫上了一個完美的句點。如果當初性別不能阻止我們相愛,世俗不能征服我們的心靈,那麼如今死亡又怎還能斷開我們的相依相伴?真正的愛情,沒有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