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語？——記錄三

逼自己看一部電影寫一個簡短評論，拖延症一犯，又是夜深，一個字還沒敲出來。隨便寫寫，打發自己。

有無從下筆之感，是因為一部公認的好電影，正兒八經的學者論述有之，自圓其說的網友解讀也一大堆。電影裡一人物、一鏡頭、一佈景，幾乎都被闡釋得成透明的了。再動筆，不管寫什麼，都像拾人牙慧、鸚鵡學舌。

昨晚看了另一部，《我和妻子的1778個故事》。日片，純愛路線，單為消遣，說得上賞心悅目。和《藍》放在一起討論，可能就會出現一個挺有意思的對比，同是一個情感故事，為什麼前者像輕小說，後者則是一部巨作？

在文字領域裡，重要的不是寫什麼，而是怎麼寫。同一題材，技法，有時決定了深度。處理題材的技法高超，呈現的世界則深邃；如果低劣，則不過是素材的堆砌，不能揭開隱藏於表象海洋之下的意義冰山。電影也當如是。當然，技法的採用有時也取決於目的。

《我和妻子的1778個故事》，本意是以一個溫馨感人的故事催人淚下，於是裡面的生離死別，單純，清澈，一目瞭然，只需煽點觀者的情緒（其實這片子較節制，喜歡它也因為這點），便可宣告大功告成。《藍》無意於媚俗（天啊，這個詞和媚雅再沒人用了吧，我真困得不行了，想不出一個詞兒來，哈哈），它所追求並非單純娛樂，意圖在一樁中年喪偶事件，探索人的情感領域，或者如某些網友所說，女性的成長。

因為一個略顯野心的目的，兼之作為一門藝術，自然不能簡單粗暴，把人生答案像快餐店的師傅一樣，爆炒幾下就端菜上來。隱喻、象徵，無論是文字還是影像，個人認為，都是製造形式感的不二法門。《藍》沒有商業電影中激烈的外在衝突，一切戲劇衝突需要依靠人物的內心思緒來進行。王國維那句著名的評論：「一切景語皆情語。」恰 到好處，用來審視這部電影的長鏡閃回再適宜不過了。

無處不在的藍色，一閃而逝的黑場，一杯百無聊賴的飲料，一個踽踽獨行的老嫗，一首流浪漢吹奏的無名樂曲……朱莉看到的，以及我們幫她看到的，都成了那顆悲傷得不能自拔的心的隱晦寫照。

故事當然遠非如此簡單，朱莉逃避，發現，接受，醒悟，再到面對，過程之曲折，不是簡單的「景語」所能道盡。但湊完這幾句話，可以安心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