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東牧野
2012-03-09 20:25:14
信仰? 看電影《野獸良民》——轉自己的文
德瑞克,一個聰明的美國白人青年,天才學生、好兒子、好哥哥……然而,無論如何你也無法將他與另一個形象重合在一起——留著倔強的鬍子,胸口紋著納粹的標誌,滿嘴的種族主義口號……好吧,這就是本片的主角了。
是怎樣的遭遇才能徹底改變一個人的脾氣秉性?一場突發的事件,黑人罪犯的暴力行徑導致了親人的離去,讓本片主人公德瑞克痛不欲生,他憤怒的對著採訪記者的話筒怒吼著:讓那些有色人種都下地獄吧……
仇恨的種子在聰明才智與個人魅力的澆灌下,也可以結出豐碩的果實,且帶著邪惡妖艷的色彩,誘惑不僅僅在於金錢與美色,還有對於所謂信仰的追逐以及情緒的宣洩。德瑞克憑藉出色的組織能力和個人魅力包裝下的,對新納粹主義的狂熱信仰,拉攏了一群社區裡的白人青少年,成立了新納粹主義幫派,對有色人種肆無忌憚的實施暴力。暴力行為在「白人至上的信仰」支撐下,不但更加的無所畏懼,甚至附加上了「正義」的光環。以正義之名,行罪惡之實,新納粹小子們和他們的先輩們最初的行徑如出一轍,他們破壞著、撕裂著一切公共法則與秩序,宣洩著自己內心的困惑與不滿,同時也毀滅著自己的靈魂。
終於,各種針對有色人種的暴力行為在極端的被推崇下,演變成了對生命的踐踏。德瑞克赤裸上身,手持槍械,如同追獵一般,將一名黑人青年當街擊殺,並極其殘忍的以踩踏的方式了結了另一個。哪怕受傷的獵物不斷的哭嚎和求饒,在 「生殺予奪唯我」極端情懷的催化下,德瑞克已然化身「大無畏」的審判者和行刑者,一腳踩踏而下,奪命是為其所必然。面對飛馳而來的警車,在警燈絢爛的閃耀下,德瑞克面帶微笑、雙手抱頭,胸前的納粹標誌猶如飄揚在黑夜中的旗幟,即便跪倒在地又如何?此時的德瑞克,好似一頭剛剛狩獵成功的雄獅,被警察拘押而走的狼狽也無法掩蓋他身上所散發出的勝利者特有的強大氣息。同時,他也由此次凶行而徹底進化成為地下新納粹主義幫派成員傳說中的精神領袖。野獸,一朝成神。
德瑞克被拘押於當地一所監獄之中,帶有濃厚新納粹種族主義情緒的他,自然而然的和監獄中一群種族主義白人囚犯混在了一起。然而,很快他就發現,這些「高貴」的白人,本質上與他想像中的為了信仰而戰的「白人勇士」相去甚遠,他們僅僅是一群無惡不作的流氓、地痞、毒販、變態者……反而和他一起在監獄中參加勞動的黑人小伙子,一直都對他照顧有加,成為了他在監獄中唯一的朋友。
牢獄生涯給予德瑞克的,不僅僅是懲罰,還有精神枷鎖的解脫。在獄中的經歷讓他認識到,任何人種都有著本質的共通點。然而,讓剛剛出獄的他所意想不到的是,多年前自己所創建的新納粹主義幫派,現在已經成長為當地最大的青年暴力組織,他們兇惡、強大、極端,且無所畏懼,就如入獄前的他一般,帶著高傲的眼神,行使審判與行刑者的職責。而德瑞克,已然成為這個暴力組織的精神領袖,幫派成員甚至舉行了人數上千的營火派對來歡迎他的歸來。而此時的德瑞克,心中所想的,卻只是安靜平和的良民生活……
《野獸良民》一片,絕不是什麼描述「浪子回頭金不換」的電影,也並非描述從「野獸」到「良民」的轉變。全片突出的,其實是美國種族主義的現實與個人微弱力量之間的衝突,以及社會信仰的缺失。其實不想談到信仰問題,但文至於此,卻還是不得不做一些闡述。信仰是人類不可或缺的最為強大的情感力量之一,懷揣信仰,人們可以義無反顧、慷慨赴死,可以捨生取義、殺身成仁。這又是因為什麼?因為,「信仰」遂了人們的心意,另你的情感得以有宣洩的渠道,另你的心智得以有依靠的支柱,另你的慾望得以滿足,又或是給你滿足慾望的期待,由此而爆發的力量,或者可以說成是人類最為強大的力量了。本片中,主人公儘管聰明、有魅力,但他個人的力量終究有限,能最終支撐整個暴力團體運作的,並非現實意義中的他,而是那個虛無的「他」,是那個傳說中的「君主」,能帶領大家走向自由與勝利的「冷酷王者」。此刻的德瑞克,不再是一般意義上的領袖,他即為信仰本身。
若你問,信仰固然強大,但人們又如何將自己置身於邪惡的信仰之中?此處,我引用一句話來說明:凡是人類,均無法忍受自己是邪惡的認知。唯有在確信自己的正確性的時候,才可能變成最為囂張、最為殘酷、最沒有慈悲心腸的人。
此外,信仰不會因為某個個體的消失而失去載體,它總能凌駕於個體甚至是集體之上,利用人們的智慧來完善自身,並促動自身的發展壯大。最後說一句,影片英文名American History X其實是德瑞克的弟弟寫的家庭作業,那是通篇充斥著新納粹種族主義極端思維的論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