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流浪小子到聯邦調查局局長©

最初開始留意萊昂納多•迪卡普里奧（Leonardo DiCaprio）是從他在《成長的煩惱》（Growing Pains）扮演的路克/Luke開始的。 這部以西佛醫生一家為主角的ABC長篇電視劇，是國內最早引進的情景劇之一。隨著電視劇的熱播，Jason, Maggie, Mike, Carol, Ben,還有後來的小Chrissy，這一家老小的喜怒哀樂，深深吸引了當年還是初中生的我。也許是因為九十年代國內電視節目資源的匱乏，讓我對這部情景劇產生了一種飢渴感。它不僅讓我每天迫不及待坐在電視機前，等著好戲的開場，也讓我看了又看，連重播也不放過。而小李子扮演的路克原本是個無家可歸的小混混，後來被西佛一家收養，成了Jason和Maggie的養子。雖然小李子的出場並不多，但他靈氣十足，演活了那個痞痞的但又身世可憐的小男孩兒。至少對於我來說，他的出現很吸引人，為這部長達一兩百集的情景劇加入了不少新的活力。而他也搶去了不少主角們的風頭。自此，他算是在我喜歡的演員中掛上了號。現在的他應該算是《成長的煩惱》眾多演員中，混得最好的那個了。

而第一次看小李子的電影,則是幾年後的事了。那些年，錄影帶還有一席市場，VCD碟也開始盛行。而我的興趣愛好之一，就是借錄影帶買碟片，在電視機前消磨青春。此外，還時不時到同學家蹭碟看。記得，有一次路過賣VCD盜版碟的地攤，無意間看到小李子的《籃球日記》（The Basket Diaries, 1995）。VCD封套上的他，穿著學校制服，有些頹廢地靠著牆，用他那憂鬱、迷茫而又挑釁的眼神直視著鏡頭。看到這幅封套的結果很顯然，就是我掏空口袋裡的零用錢，捧著這張碟就回家了。說實話，碟片的質量很差，畫面黑黑的，聲效也不好。但是小李子的表演真的很精彩。電影是根據Jim Carroll'的自傳體小說改編的，小李子扮演Jim Carroll曾經是個有打籃球天賦的學生。 出生於社會底層的他，在成長過程中遇到挫折，成了街頭小混混，並因為吸毒毀了前程、身陷囹圄。好在其最後幡然醒悟，出獄後，成了一名作家和詩人。電影沒有過多的描述Jim Carroll改邪歸正後的狀況，而是集中在他那段不堪回首的少年時光。不知道是因為小李子身上那股正邪相交的氣質，還是因為他的演技天賦，總之他演的這個「問題少年」是吸引到我了。尤其是當看到他演的Jim毒癮發作時那痛苦的模樣，好生讓人心生憐惜。

隨後，便看了他的《全蝕狂愛》 （Total Eclipse， 1995）。同樣是一部根據真人經歷改編的電影，同樣演一個才華橫溢的問題少年。只不過，這部片子以當年的標準來看，口味有點重。已經不記得是在哪兒看得這部片子了，但這應該是我第一次接觸到與同性戀有關的電影。當時的感覺就是，這小子演技真好。二十歲左右，便能把這麼幾個亦正亦邪，性格複雜的角色拿捏得那麼準。有時候，甚至懷疑，這傢伙是不是在他個人的成長過程中，也經歷了那麼一段張狂不羈的歲月。

雖然沒有刻意地去追看小李子的電影，但他後來的幾部作品我幾乎都沒拉下。現代版的《羅米歐與朱麗葉》（Romeo+Juliet，1996）、《馬文的房間》（Marvin’s Room， 1996）、《鐵達尼號》（Titanic， 1997）和《鐵面人》（The Man in the Iron Mask, 1998），那時的小李子真的很帥。但不知是不是因為相貌所累，他出演的角色開始越來越強調他的外型。似乎好萊塢有種要將他打造成新一代大眾情人的打算。相比較而言，小李子在九十年代末期所出演的人物，其複雜性反而不如他早前的角色。尤其是他在那部《鐵達尼號》裡的Jack,人物設計得很單薄。儘管小李子因為該片的大賣，成了炙手可熱的萬人迷，但他也因此遇到了事業上的瓶頸期。隨後的幾年中，他緋聞不斷，有口碑的作品卻寥寥。他在2000年出演的那部《海灘》（The Beach， 2000）不僅遭到環保人士的強烈抗議，還讓這位19歲便因出演《不一樣的天空》 （What's Eating Gilbert Grape， 1993）而獲得過奧斯卡最佳男配角提名的演員，被金酸梅獎提名為最糟糕演員候選人。事實上，當年很多人都在猜測，萊昂納多是否會像其他很多童星出身的演員那樣，紅了幾年後，卻過不了青年這一關，從此一蹶不振，淪為靠緋聞生活的小明星。

好在小李子算是個有想法的人，消沉了一、兩年後，便開始尋求形象上的突破，並試圖突破那種花樣美男似的偶像派小生定位。《逍遙法外》（Catch Me If You Can, 2002）應該算是小李子在螢幕上賣帥的最後一部片子了。在之後的《紐約黑幫》（Gangs of 紐約, 2002）、《飛行者》 （The Aviator， 2004)、《無間行者》（The Departed, 2006）、《血鑽》（Blood Diamond， 2006）、《幽閉島》（Shutter Island，2010）、《全面啟動》（Inception， 2010）等片中，他的螢幕形象開始往那種內心很糾結、有點暴力傾向、外表還有些悶悶的硬漢方向發展。雖然，小李子近些年長得有點殘了，但他那張天生的娃娃臉還是讓人感覺有點托不起這些角色的歲月感。所幸，這些以劇情取勝的片子（《飛行者》除外）市場成績都還不錯。

小李子的新片《胡佛傳》（J.Edgar, 2011）是他近年來少數以人物為主的電影。這部由克林特•伊斯特伍德指導的電影以美國聯邦調查局第一任局長約翰•埃德加•胡佛為藍本，從不同的角度講述了這個爭議人物的一生。扮演這樣一個二十九歲便接任聯邦調查局局長一職，在位長達37年，輔佐過六位總統，在性傾向上有過諸多傳聞、藏著許多政治秘密的人物，對任何一個演員都是個挑戰。電影通過胡佛請人為其寫自傳的形式，讓故事來回穿插在在這個人物的幾個不同年齡段中。應該說，小李子在這部電影中的總體表現還是不錯的，雖然偶爾會有用力過度的傾向。不管是胡佛剛被任命時的意氣奮發，還是後來的剛愎自用，強硬的工作作風，人後脆弱的神經，小李子演出了這個複雜人物的多面性。只可惜，電影中的化妝檯不到位。尤其是老年妝，弄得幾個主要演員都像整容過度留下了後遺症。雖然中遠景看，小李子的表演，演出了老年人的神態，但一旦鏡頭拉近，那糟糕的化妝立馬讓人出了戲。此外，電影在人物的編排上有些欲言又止的感覺。結果，小李子的努力表演只讓觀眾看到了不同面目的胡佛，卻沒能讓觀眾窺得人物多面性後面的原因所在。這也就使得人物在立體性上有著眾多欠缺。

雖然《胡佛傳》的成績差強人意，但小李子還是好萊塢的當紅炸子雞。和他合作的也是眾多一線大導演。今年由他出演的， 根據F. Scott Fitzgerald 《了不起的蓋茲比》（The Great Gatsby）改編的同名電影已經殺青。同樣由他出演，由昆汀•塔倫蒂諾 (Quentin Tarantino) 指導的《被解放的迪亞戈》Django Unchained(2012)正在拍攝之中。而馬丁•斯科塞斯的新作《華爾街之狼》（The Wolf of Wall Street，2013)據聞也已經簽定了小李子。再加上，四十還不到的他在《胡佛傳》中已經開始嘗試老人戲，看來他已經為未來的再次轉型做好了準備。依此來看，小李子在大螢幕上還大有作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