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
2012-05-04 23:48:55
一場與理論的對話:觀The Hunger Games有感(含劇透)
總體來說The Hunger Games是一部希望對社會不平等,國家機器,大眾媒體等進行批判的電影。這部電影流露出太多和流行社會理論的對話慾望。譬如Gramsci的hegemony,即國家政權如何通過意識形態的滲透來實現對民眾的統治①;還有哈貝馬斯關於媒體,公共領域和私人領域的反思。不過我認為全劇最直接對話的是福柯《規訓與懲罰》②中的場景,特別表現在劇中的「總統」對TV show的producer說之所以不是通過直接選出24個年輕人全部殺掉來威懾民眾,而是費時費力的搞一個慢性自殺的show,就是為了顯示國家權威,而這種權威的顯示則是利用民眾的好奇心來實現的,並同時在整個show的過程中不斷展示國家的權力,包括暴力的表現。這讓我想到福柯筆下16世紀的歐洲,帝王權威的顯示不再需要通過斬首、凌遲來實現,而只需要通過戒嚴,軍警巡邏等國家權力的符號就可以實現。這一點上,The Hunger Games表現得淋漓盡致。
如果說正式的TV show之前的情節只是在暗示福柯關於國家統治認識的話,當show time正式開始的時候,我不得不說完全就是按照福柯的監獄理論來進行的。其實不管承認與否,這些年輕人自從被選上開始就完全淪為了國家的囚徒,失去了任何的自由,雖然之前他們也不能支配自己的命運,但是還享有少得可憐的自由。當他們正式進入這個game,他們的一舉一動完全暴露在了福柯所謂的Panopticon凝視下。只是對他們進行這種凝視的人除了國家機器,還有普通民眾。雖然有時候他們也能感受有一雙眼睛在看著他們,但是更多的時候,他們已經不能察覺外界的觀察了。根據福柯的理論,他們如同監獄中的囚徒,表面上可以按照規定為自己的命運而奮鬥,而其實命運早已掌握在對他們凝視的人的手中。
關於影片中出現的暴力,血腥,肉體的摧殘,這正是國家對肉體(bare life)統治的直接反映(參見Agamben的Homo Sacer③)。這些被選中的年輕人全部都表現了Agamben筆下的Homo Sacer的狀態,既他們的生命是可以隨時被奪去的,而這種殺戮是不受法律保護的。當然在影片中的社會裡,這是社會極度不平等的表現。和Agamben討論的羅馬法不同,他們並沒有犯任何的錯誤而要遭到懲罰,他們成為Homo Sacer的原因只是因為他們的出生。想到這一節,突然讓我對Agamben的理論應用有了新的認識。
最後以Henri Lefebvre的空間理論④來結束全文。我相信很多觀眾在最後都看到了某些若有若無的影子,而大家對這部電影頗有微詞的地方也是結局太平凡,和影片原本想表現的宏大主題有些脫節。是的,男女主角的勝利不單是在沒有盲目殺戮的情況下贏得了性命,而且戰勝了這種缺乏人性的制度。可是那個產生這種制度的空間還在,直接表現在提供整個虛擬遊戲的場所完好無損,間接表現為為整個遊戲提供條件的外部空間毫未動搖,而且為空間存在提供前提條件的社會關係依然如故。根據Lefebvre的理論,要想改變這個空間,局部的變化是沒有用的,只有徹底改變這個空間賴以生存的社會關係,這個空間才能得到真正的改變--即一場革命的到來。
References:
①Agamben,Giorgio, 1998. Homo Sacer: Sovereign Power and Bare Life.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②Foucault, Michel, 1995. Discipline & Punish: The Birth of the Prison. Vintage
③Gramsci, Antonio, 2000. The Antonio Gramsci Reader: Selected Writings 1916-1935.NYU Press
④Lefebvre, Henri, 1992. The Production of Space. Wiley-Blackwel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