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uinn
2012-06-15 15:55:25
《飢餓遊戲》:笑到最後的都是聖母瑪利亞
文/是俊
《飢餓遊戲》看得人很不爽,並且這跟分級引進什麼亂七八糟的制度藉口毫無關係。它太理想主義。這個故事的基礎很好,俗而不濫的競賽設定,強弱實力的懸殊和角控,封閉的主線空間還有找對了的演員。如果說詹妮弗勞倫斯有什麼問題,那大概就是她演了太多這一類悍女柔情的角色。伍迪哈里森更是當之無愧的殺人前輩。然而先天條件優良的《飢餓遊戲》卻在故事的不斷推進中走上了一條歪路,影片高潮不明顯,如果勉強將後半部份的遊戲進程算作籠統的高潮,其興奮點幾乎全軍覆沒。壓抑可以,但總得給觀眾留一個釋放情緒的缺口。
《飢餓遊戲》的前戲很枯燥,這不是時間長短的問題,是講述的體位太傳統。儘管製作方也一心想促成高潮部份的儘早到來,把這些必要交待的點一再壓縮,但這些一個接一個無關痛癢的點就像無止境的彈出框一樣讓人干捉急。什麼是飢餓遊戲?為什麼要舉辦這個遊戲?男女主角是誰?什麼關係什麼身世?在遊戲中起作用的哪些元素可以開始埋伏筆了?這個遊戲所依附的世界觀是怎樣的?這個遊戲是如此的恐怖以致於民眾的態度是這樣這樣,如此的刺激以致於官方的態度是這樣這樣。然後在一切準備就緒,眼睜睜看著遊戲要開始的時候——這幫參賽選手去參加培訓班了。白天上課,晚上上電視。然後在正式比賽的頭一晚,念台詞念得失眠了。
凱妮絲這個角色讓人很頭疼,除了沉著果敢招人喜歡的優秀品質外,她最大的缺點就是善良。一個在殺人遊戲裡面左躲右躲還想著救人的聖母小姑娘,居然依靠神奇的個人魅力和超常的狗屎運堅挺著。這一場新潮又復古的真人秀,不僅融入了古羅馬奴隸競技時「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遊戲規則,更通過前期時尚走秀、賽事全方位監控、贊助商可直接影響比賽進程的高級互動等手段,試圖把血腥的屠戮戰場與政治維穩、與精神文明建設高度融合。這個故事有點像《黑鏡》的第二集。白鬍子總統說「希望」是唯一能戰勝「恐懼」的東西,但希望太多,就成了危險。給你的屁民一點點甜頭,你便有享之不盡的大好河山。
不談這些,主體的野戰做的不夠意思。這麼多「貢品」參賽,「組團死」是很正常的現象,可是頭一天就死一半,睡一覺又滅了倆,這也太敷衍了。賽前導師和媒體就開始blahblah,告訴你叢林野戰有這樣幾種死法:渴死餓死冷死,鬥毆死暗器死,打傷以後感染死,還有叢林特有的一些元素。問題是,這些元素到了具體的秀場裡,都成了強行注入的山寨貨,人工調控徹底掩蓋了自然環境的魅力。我覺他們死前一定會產生一種「告訴我這一切都不是真的」的怨念。施惠國真是片神奇的土地,他們的審美已經全民普及成LadyGaga,卻還是會為台灣偶像劇似的男女純愛而感動唏噓。比賽的兩個轉折是這樣發生的:主角明顯不爽了,對著攝影頭展示一下,導師就開始到處遊說,說完贊助說主辦方,然後主辦方直接對話總統,總統沉吟了一下「那就這麼蟄吧」,然後主辦方就去蟄了,完了以後沒蟄好,就被和諧了。慈悲的人是不會贏的,贏了一場遊戲,輸了十二區的命運。這其實是個很殘酷很現實的點,但《飢餓遊戲》卻忽視了這種現實。到底是怎樣的一種世界觀,才會把希望和美都寄託在凱妮絲身上。理想主義救不了國啊。
全片有一個戳中我的情節,是凱妮絲對著空無的鏡頭,向第11區的民眾揚手致意。那一刻我有點希望,故事沿著持續失控的方向發展下去,但是。
最後,我看著看著總是忘了他們其實很「飢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