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6-15 21:48:34
************這篇影評可能有雷************
頂著刷新北美文學改編類票房記錄的《飢餓遊戲》一刀未剪登陸內地螢幕,本片在上映之初就被人稱作「美版」《大逃殺》,實際上,作為一部文學改編作品,兩者很不一樣。我查了一下,原著暢銷小說是2008年出版的,至於作者蘇珊·柯林斯在寫作過程中有沒有參考過深作欣二於2000年完成的這部《大逃殺》,只有她本人才知道。但無論如何,封閉環境內自相殘殺只有一個人能活下來的這一遊戲規則的設置,是一模一樣的。
然而兩部電影是有本質區別的,如果《大逃殺》作為一部五星作品,那麼《飢餓遊戲》只能值三星。一場殺戮一定是需要理由的,《大逃殺》中講是由於青少年犯罪的日益嚴重導致社會的崩潰而頒布BR法;而《飢餓遊戲》則是為了紀念建立國家的戰爭,讓人們記住現在的幸福生活。具體來看,大逃殺的那一年正是這個千禧年的開端,在一場關於1999的末世預言之後,全世界的人們實際上都已經是浮躁不已了,而日本社會本身的這種浮躁而造成的青少年犯罪現象本就很嚴重,於是,片中的人物被設定為一個最難以管理的班級的全體同學;而今年恰逢2012,瑪雅預言中的末日,不知道好萊塢這個時候推出《飢餓遊戲》是不是也正好應了景呢,影片中虛擬世界的十二區,每個區內選拔一男一女作為貢品參加「飢餓遊戲」。
《飢餓遊戲》更具娛樂性,整個遊戲過程被作為一檔娛樂節目對全國進行全程播放,這一點又類似於《楚門的世界》,當一個長相頗似艾爾帕西諾的主持人宣佈一年一度的遊戲已經進行到第74屆的時候,電視節目製作人海姆斯沃斯正在接受採訪,於是,這一點上也決定了《飢餓遊戲》里更多人為因素的引入,既然如此,片中後期所暴露出的類似於場外作弊來操控比賽結果的一幕也就被合理化了。也包括片中在選拔「貢品」時,出現的人物的誇張的化妝,包括到了遊戲城市裡街上的行人皆是如此。整個城市如同美國當初沙漠之中建立的拉斯維加斯一般,外在的浮誇太過明顯,每一個人的裝扮的「時尚」以及每一餐誇張的飲食搭配,都是片中批判的對象。就此而言,《大逃殺》未免簡陋了些,其中的直升飛機的出現遠不如本片中的大型飛行器來得帥氣,BR中的武器包顯得無比的粗糙,不似本片的裝備足夠專業。因為,BR更多地是在關注一個人性本身。朝夕相處的同班同學之間,有一天突然要拿起武器來,互相殘殺直至剩下最後一個人,這就要殘酷得多。BR中,人物的每一次轉變的真正由來都是來自人性本身的,人性本身的彼此無法信任,本身的巨大殘忍,甚至於人性的最後光輝讓彼此擁抱在一起共同逃離遊戲。這樣看來,《飢餓遊戲》實在是太失敗了,24個人物與BR中的40個人相比,少了好多,而真正露臉次數較多的人物只有1、2、11、12四個區的四對男女,除去男女主角,三對人物的刻畫也太過失敗,更多的時候都是無因的,11區的兩個人還略好,至少對11區居民的幾處側面刻畫讓兩個黑人能站得住腳。1、2區的菁英們更多地是一筆帶過,那種嗜血的由來顯得頗無厘頭了些。《大逃殺》的幾個配角,兩個「留級生」的引入,保證了遊戲的「精彩」性,而兩個人同時也成為了故事線中的重要線索。栗山千明的那個略顯孤傲的千草形象絕對是深人人心的,以致於本片過後,栗山千明立即被昆汀看上去演了他的《追殺比爾》,多少人因為那個帥氣的打流星錘的動作而喜歡上了栗山千明。光子,那個拿著鐮刀一刀削下了同學頭顱的惡狠狠地女孩子絕對是一場噩夢。這是一種塑造人物的力量,而《飢餓遊戲》里,也許用不了多久,連詹妮弗勞倫斯的主角在裡面的形象都將迅速被人們遺忘。兩個故事裡都有一個小團體,小團體的目的不同,HG中的是為了霸佔物資以便先除去其他對手,包括我們的頭號種子選手,小團體的結果是,幾個人因為各種原因相繼死去;而BR中的則是為了躲起來共同生存,而最後因為彼此的不信任,毒藥的出現瓦解了這個小團體,也是直指作品主題——人性。
故事節奏上,BR比《飢餓遊戲》(以下簡稱HG)可是緊湊多了,原因也很簡單,BR規定的遊戲時間只有三天,三天之內活下一個人,否則全部死光光;HG的時間卻是兩週,女主光是在樹林裡睡覺,就睡了三個晚上之多。再有一點,BR的遊戲是從夜晚開始的,夜晚本身的不安全性加劇了整部片子的恐怖氣氛,從走出教室的那一刻,觀眾就提著一顆心了;而HG在這一點的處理上,是依靠到達遊戲場搶奪武器和物資的廝殺,鏡頭的快速移動中,連個局部特寫都沒有,人就死了一半,這不光是一個迴避血腥鏡頭的問題,更多地是編劇偷懶了,這樣不是少寫一半的人物麼。再者,BR在影片開場十多分鐘就開殺,HG則嚴格遵循好萊塢一貫的故事節奏,前三十分鐘一定要交代清楚人物關係,殺戮作為第一個情節點在30min後出現,想想BR中,逃亡過程中,不斷地閃回的回憶畫面來交代人物關係也顯得高級多了。
BR中,男女主角面對困難時,是留級生的出現拯救了他們,留級生非但沒有藉機殺掉他們,反而幫助他們,這是人性的某個光輝面;HG中,女主角困難的時候,場外因素出現了,場外作弊一個情節的安排正應了整個遊戲的娛樂性。
雖然場景都置於一個島上,BR的是把附近居民遷走為遊戲建立的,島上有建築,有舊藥店,有燈塔,有各式各樣的人工建築,每天報告死亡人數是通過北野武扯著嗓子對著話筒喊叫,由島上分佈的廣播告訴大家,因為BR是跟人有關的;而HG就原始多了,一座為遊戲而建立的原始森林,一個供集結的空地,僅此而已,但是島上其他的東西可是各種科幻,怪獸可以依靠場外引入,報告死亡人數的時候,整個世界如同進了阿凡達。只能說,其中的科技含量實在是太巨大了。
感情的處理,HG毫無深挖,幾乎所有的東西都是點到即止,如果男女主角是因為一個麵包而結識的,一起被選中成就了他們的相愛,但這相愛也太莫名奇妙了,尤其是很奇怪的三角戀的引入,甚至,片中其他的許多感情也都是無端的。BR中,男女主角從畢業的車上一起拍照開始,隱隱暗生的的情愫,直到兩個人共同面對殺戮,彼此扶持,彼此為了活命的逃生過程,直到愛上。而留級生的故事裡,兩個相愛的人生存到了最後一刻,終場前只能活一個的遊戲規則,讓愛人對愛人開了槍。再想想HG的那個頗有幾分無厘頭的結局,是不是高判立下。
只能說,《飢餓遊戲》是部不錯的娛樂作品,但是和深作欣二的深刻作品《大逃殺》比起來,太弱了。
P.s.深作欣二於2003年1月12日去世,《大逃殺》成為他的最後一部作品,而遺作《大逃殺2:鎮魂歌》由其子深作健太完成,並於2003年7月5日在日本上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