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由影生》——失真的世界

************這篇影評可能有雷************

     6月，當中國百萬「教育貢品」齊戰「高考」這座競技場時，電影《飢餓遊戲》帶著它的「貢品」也在國內火熱上映。一邊是現實世界中擠過高考獨木橋的升學大比拚，一邊是虛構電影裡為保性命的生存大競技，看似不相聯的兩個個體空間，卻異曲同工地展示了同一個失真的世界。我的結論前提是：高考讓學生成了教育制度權利暴力下的無辜受害者。政府制定規則，一手銬鏈一手金元讓原本正值激情昂揚、青春如畫的青少年沒有時間思考人生哲學和生命意義，為了一些虛無的榮譽（名牌大學、高考狀元）和莫名的慾望（好大學代表好工作、好前途）默默地成為應試教育的填鴨機器；而整個社會就是最大的看客群體，無知又麻木，如若為了某些利益，更是可以影響制度改變（如大學擴招和教育產業化）以謀求利益的保全。高考現象不過是當下社會裡各種現象的一角，窺一斑而知全豹，當一個社會裡每一個人活著沒有什麼形而上的理想，也沒有人在乎什麼生命的意義，大家追求的無非是功名利祿、官銜權貴、發財賺錢、爭權斗利這些世俗慾望，一個不相信任何價值的世界就落入一個失真的世界。
   影片《飢餓遊戲》展示的故事也同樣印證了這個失真的世界。一個未來的北美洲新政，為了維護自己的霸權地位，制定了每年必須由其管轄下的12區各自選出2名候選者參加飢餓遊戲，24人中最後只能活一人。競技場是由政府搭建的廝殺戰場，每一道障礙、每一個情節都由遊戲制定者決定，為的是增加殺戮遊戲的趣味性和可看性，從而博取觀眾的贊助進而攝取他們的忠誠。而被迫走進殺戮遊戲的參賽者們如故事的主人公凱特尼斯（詹妮弗•勞倫斯 飾）從一開始對飢餓遊戲的牴觸：不與前任獲勝者溝通、不配合同樣來自12區的另一個參賽者皮塔 （喬什•哈切森 飾）假情侶的作秀，到後來為求生主動迎合與皮塔搭檔情侶，獲得遊戲勝利後，坦然在節目現場作秀愛情的救贖與活著的確幸。一場遊戲改變一個人，我們在感慨政府統治手段高明的同時，也著實看到了人心深處的慾望，能將井然世界裡所有意義與價值——不管是倫理、道德、愛情、悲憫，都一一解體。
   當價值不再，一切只剩下慾望時，生命會變成什麼？這是影片帶給我們最沉重的反思。如果說黑鏡系列之《Fifth Million Merits》，是從下而上以被統治者的視角反映了物慾橫流的消費主義對人性價值的吞噬，那麼《飢餓遊戲》，則是從上而下以統治者的視角反映了一個高度資本主義發展，慾望消費邏輯當道的危險。故事不過是作者創造出來的一個世俗世界，在這個世界裡，他用慾望的粗俗虛偽來顛覆價值的固若金湯，他所譏諷的世界——那些虛偽的理想與脆弱的價值，卻與我們現實的這個世界一樣活靈活現。
  《飢餓遊戲》拍到最後其實是有為續集埋下了種種伏筆（續集據說是《火星燎原》和《自由夢幻》），而影片顯然也並沒有認可這種價值缺失會是世界的終極出路。但在撕開了價值的假面具，又否定了世俗慾望之後，人將何去何從？這是我們需要繼續在電影世界裡尋求的答案，也是在現實世界裡要尋找的結果。
   生命就是一個寓言，電影總是用某種特有的方式讓人明白一些秘密。而我不過是「偶開天眼覷紅塵，可憐身是眼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