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7-04 12:32:34
************這篇影評可能有雷************
「《飢餓遊戲》就是美國版《大逃殺》」。不論這是想幫助還是想「黑」《飢餓遊戲》的人想出的宣傳語,它都嚴重誤導了我。如果不是因為去電影院的時間、場次不合適,讓我「不得不」選擇這部電影,我也許就因為這句宣傳語而錯過《飢餓遊戲》。看,人就是這麼愛相信別人的宣傳卻不願意自己通過實踐來判斷。幸好,電影還沒下映,我推薦大家去看它,並從中總結出對自己有提示意義的資訊。
差評《飢餓遊戲》的人大多是拿它跟《大逃殺》相比。因此會得出「前邊鋪墊太長」、「真正生死決鬥的篇幅太少」、「剛開賽就死了13個選手,太快了」、「不夠殘酷、不夠血腥」等。其實《飢餓遊戲》要表達的內容要比殺戮、血腥豐富得多。
《大逃殺》的故事發生在一項新法案頒布後不久,參與者對將要來臨的殺戮感到意外、不合理。但《飢餓遊戲》如今已是第74屆。現實中,美國人均壽命是78歲,中國人是73.1歲。也就是說「飢餓遊戲」至少持續了兩三代人的時間。故事主人公要面對的不是「意外」,而是「整個世界的習慣規則」。
女主角的男友在電影開始不久說過一句話「沒人收看就沒有飢餓遊戲」,但問題是,不管片中政府初衷如何,經過74年後,不論特權階級還是窮苦工農,全世界已將飢餓遊戲視為盛典、視為必要。比如,女主角的妹妹極害怕成為「貢品」,為此都不能安眠。但她被不幸選中後的第一個動作是什麼?把上衣收到裙子裡,讓自己看上去更體面、更符合規則。而她的媽媽則面無表情,甚至看不出悲傷。
其他「貢品」也是如此:第一區二區的選手是從小就被訓練參加飢餓遊戲的人,殺人或被殺都是為了「榮耀」。與女主角同為第12區「貢品」的皮塔在看到城市人的歡呼後興奮地向他們揮手——特權城市階層是世界規則制定者,也是規則宣傳者,除了用武力,他們也用歡呼、用狂熱來同化全世界的人,並且效果顯著——女主角在礦區時對現實反感,她經常破壞規則、穿越禁區去森林打獵,看到妹妹整日擔驚受怕她也決定不要小孩。但她在城市中卻被潛移默化地同化,她身穿火焰裝出場時被觀眾的歡呼感染,露出笑容;在參加訪談秀時,她學會了如何取悅觀眾;在皮塔向觀眾表白真情後,她憤怒地鉗住皮塔,斥責這個表白「讓我看上去很弱」。
被飢餓遊戲規則迫害的人,卻都成為規則順從著?如果像一些觀眾所說,《飢餓遊戲》是在諷刺美國的強權政治,其實它同時也是在讓所有觀眾思考,自己是否也習慣地成為「幫兇」。電影中不僅通過狂熱的、奇形怪狀的(即被異化的)觀眾影射真實的觀眾。在「殺人蜂」出現時,那個長得有些像法國前總統薩科奇的主持人甚至直視鏡頭——也就是直視影院中真實的我們,說:「你們知道殺人蜂是什麼嗎?我來向你們解釋。」導演也許就是想告訴你,如果你已融入這個情景,那麼你很可能也會成為片中嗜血的觀眾一樣的人。
《飢餓遊戲》對觀眾的「習慣意識」還有其他提示。比如來自第11區的可愛的黑人女孩「露」。當她與女主角擁抱時,有多少觀眾會產生「這個黑人女孩在騙人」、「她也許會冷不防給女主角一刀」等想法?我覺得比例不在少數。但實際上,「露」就像她的外表那樣真誠、可愛。她的死不僅是片中一大淚點,也是讓觀眾反思:「我為什麼會懷疑她?」「是什麼讓我懷疑她?」答案就是飢餓遊戲的規則。規則規定了只能活一個,規則規定所有人都是敵人,如果你認同了這個規則,那你懷疑任何人都是正常的。那麼你對相互殘殺感到興奮和渴望嗎?你會習慣這個規則並視它為正常嗎?看看我們真實的世界,還有多少「習慣」或「規則」需要重新審視嗎?
此外
【1】12個分區也是比喻,它可以指代任何一場現實中正在發生的國與國之間的衝突或戰爭。某些人制定了某種種規則,讓戰爭爆發、讓人互相殺戮,並用榮耀、承諾、利益等維繫這些。並且這些人就像片中的老總統一樣,看重的是「國家需要的資源」,同時「毫不同情弱者」。即使出現年輕的、稍稍同情弱者的同陣營的改進者(Seneca、鬍子男,本屆飢餓遊戲的負責人,先後兩次修改規則),也會把他處理掉(賜毒漿果)。
老總統是頑固的,退居幕後的,真正有實權的,很適合某國啊。
【2】
老總統說過一句話:「希望,是唯一比恐懼更具有威力的。少許希望可以(維繫統治——大意如此,沒太記清),太多希望就是危險。」
這段在陰謀論看來,則是映射歐巴馬或美國政治。歐巴馬的競選口號之一就是HOPE(相關海報網上隨便就能搜到)。那麼其實就是說,歐巴馬只是統治集團放出來的小希望,只是繼續壓榨人民的一種手段。當民眾有大希望時(華爾街運動等),對統治階層來說就是危險的了。
【3】
全片中,懷疑過很多人,包括女主角。但最沒主角面相的皮塔卻是自始至終堅持自己的人。
他佯裝加入第一區二區聯隊並追趕女主角到樹上,一區二區男女不論是射箭還是擲槍,只要堅持下去都可以威脅到女主角。但皮塔假意勸說他們只要等到她下來就行了。為女主角贏得了更多時機。
他在開賽前一晚對女主角說:「我不想被他們改變,不想成為遊戲棋子。讓他們知道他們不能主宰我,即使我死,也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