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兒還在山上吃草，放羊的卻不知道哪去了

第一次看這部名聲大噪的基片時，我還在上高中——正是眼裡揉不進沙子的年紀，所以當看到倆小哥放羊放得好好的鏡頭一晃突然就峰迴路轉搞在了一起，我真是自插雙眼的心都有……第二次看則是在大學本科時候，雖然當時我已算是半個腐人，也能自動給傑克和埃尼斯腦補上小攻小受的標籤，但那一次我最大的收穫卻是發現了身穿騎馬勁裝英姿颯爽的安妮海瑟威……

呃，對於看這部基片一直看不到重點這件事，我很慚愧，我猜這多多少少和那個把「Jack, I swear」譯作「傑克，你怎麼可以離開」的字幕有關……

我曾和某師姐專門交流過看片心得，我表示「羊倌臉似花含露山巔同唱後庭花這不科學！」，反被師姐拿拖鞋毆打「那麼多細節你看不到就看到個後庭花招子敢放亮一點麼！！」；我表示「你身上有他的香水味這是道德淪喪！」，反被師姐用高跟鞋碾壓「電影是用來看的不是給你拿來道德審判的！！」……總之在她鞋跟的敲打下，我多多少少開始能夠正面欣賞《斷背山》這部影片。但我依然覺得，即使將這一切細節都考慮在其中，也不足以成為兩個主角攪基的理由。在我看來，這段感情開始得如此無厘頭，又充滿了欺瞞、背叛與各種負面成份，和這些令人不舒服的要素相比，情感上的那點內容實在很難讓人說出一個「好」字來。

直到很多年之後，我才意識到，在以往很長的一段時間裡我都覺得這片很難看的原因在於，我先入為主地認為它會如我臆想得那樣，用一段感人至深的情感故事來說明基是一種美好的感情，繼而聲援基佬存在的正當性；然而事實上，這部影片壓根並沒有在試圖解釋基佬這個群體的由來，或是試圖給出其正當存在的理由，或是塑造出帥哥俊男間美好的愛情故事供人意淫。

《斷背山》所要展現的是，如果基佬是一種客觀存在，當這種存在出現在一個否認這種存在的社會中時，將會演繹出怎樣的悲劇來。雖然對於取向正常的大多數人來說，基佬悲劇並非是一個需要關心的話題，支持或反對看似只是一種「愛護野生動物」似的心態而已，但《斷背山》通過主人公的命運指出，這種悲劇的影響面已經超越了基佬群體本身，且在一個不寬容的社會環境下，這樣的悲劇幾乎無法避免，相比之下，解放傳統的束縛，接受並容忍基佬的存在才是真正雙贏的做法。這種深刻是《斷背山》所獨有的，也是影片的功力所在。

不得不感慨，基佬真是一個很有意思的群體，矛盾與衝突在他們身上總是很容易得到激化，無怪乎總是被拿來當作影視作品的題材。即使僅從我身邊為數不多的基佬身上，我也能感覺到他們分化程度非常高，除了取向為同性之外幾乎很難在他們身上找出某種共性來——這和來自書本與影視作品的認知很不相同。歷數我看過的基片，尤其是國產基片，塑造出的基佬形象基本都可以用「神經病」三個字來概括，譬如《霸王別姬》中「師哥我要和你唱一輩子戲」的程蝶衣，譬如《東宮西宮》中女裝出鏡捆縛Play幾乎能把人看吐的阿蘭等等。哦，對了，還有被當作國產基片代表作的《藍宇》，但這麼一部描繪有錢人狎妓攪基的影片被當作典型，對現實中的基佬來說，很難說是一件好事——咱也不希望《中國解放軍佔領巴黎》被當作反映我軍文明形象的名片不是嗎？

基佬是可憐的，也是可憎的，但終究是可憐的——你看，基佬和這世上的大多數人其實並沒有什麼差別。所謂兔死狐悲，物傷其類，同為凡人的我們，應當保有最基本的一點悲憫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