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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線交錯--Babel

通天塔/巴别塔/火线交错

7.4 / 329314人    143分鐘

導演: 阿利安卓崗札雷伊納利圖
編劇: 吉勒莫亞瑞格
演員: 布萊德彼特 凱特布蘭琪 役所廣司 菊地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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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淵 delsino

2012-09-26 23:54:14

巴別塔,千惠子



 

  既然這是一篇電影觀後的興然之感,那麼暫且先從大家熟知的聖經神話開始。【憑記憶而已】

 

  上帝是否真的是全知全能全善的,我不清楚,但據說上帝是如此的。而與神相比,人類則是有限的。說道人類的有限性,最容易想到的莫過於生死的有限。但據說,初民們也是可以活到很長的年歲的,從幾百年,到上千年。這當然涉及到關於限度的質與量的差別,但我們也不必勞心於此。初民們最初有著同樣的語言,而語言就是logos,那麼這似乎就意味著初民們有著共同的法則,尺度【logos既是言說,也有法則,規範,尺度等含義】。起碼,他們可以沒有阻礙的溝通,表達,並且能夠理解彼此,直觀到那共同的logos,通過可聽的語言行為(logos)。

 

  因此,初民們聯合起來(他們有共同的logos),他們要建造一座可以通往天國的高塔。或許天國不僅有上帝,也有其他的天使或者擁有神力的something,總之,人類的行為試圖越過自己的界限,大地是人類生養的地方,而天國則不屬於人類。上帝於是就耍了賴,他變亂了人類的語言,也就變亂了人類的logos。

 

  初民從此散亂於各地,他們有了不同的原則,律法(都是logos的表達),有了不同的語言(也是logos)。總之,就像是不再擁有百千歲生命的初民,現在的人類發現溝通是如此的困難,世界上充滿了各種規定,各種律法,各種潛規則,語言充滿了歧義,甚至有人變得不會說話,成了聾啞,表達成為了對於含義(logos)的模仿(聲音)之模仿(文字)。

 

  電影的名字就叫做《Babel》,《巴別塔》。導演無需將故事放在那個傳說發生的時代中,他已經用標題提示出含義,我們大都會從這個名字開始,去意向那個聖經中關於變亂語言的故事。但那個故事和這個故事畢竟不同,疑問始終在我們心中,我們期待在電影結束時澄清這樣的猜想,而導演不過欲讓電影語言來傳達這一logos。這本身就是一種悖謬,一部以人類不可理解性的開端事件作為標題的電影,如何讓世界各地的觀眾來理解他想要(如果他真的要的話,誰能保證這個導演不是一個解構主義者呢)表達的logos?

 

  總之,在摩洛哥,日本和墨西哥,已經變亂了logos千年的人們,開始了這個故事。三條線索在異時異地發生(相對於那個用鐘錶計度的世界時間),在電影的表達上也是如此,導演似乎要在時間的差異和排列中提示一種共同。

 

  【因為時間的原因,馬上要去聽榮爺的講座,因此不多說內容。】

  【記錯榮爺講座的時間了,鏟了個鍋巴,鬱悶!】

 【和臧哥在2204說了許多,現在已經不知道說什麼了……= =】

 

  電影表達的內容很簡單,也很複雜(這是廢話),不過殊途同歸,這裡就只談談片中日本女孩的那條線索。在播放中,當千惠子赤身裸露的出現在螢幕上,有位仁兄「憤然」起席離場。曾經自己也覺得電影中這種場面多是噱頭,不過看過《竊聽風暴》和《發條橙子》,自己才恍悟這樣的鏡頭也可以是真誠的表達。只要導演為了電影本身的緣故而用它來言說。畢竟,這一段只是整部電影的一個部份,而不是電影的全部。而後我會說,這場面的出現有其必然性。

 

  前面已經簡單敘述過巴別塔的故事以及其意義。如果我們回到影片,就會發現導演時刻在提示這樣一種變亂了的logos。無論是出現在摩洛哥戈壁之上,滿載美國遊客的客車,還是車內的基督徒,車外的穆斯林婦女……總之,這是後巴別塔的時代。

 

  在後巴別塔時代,世界總是充滿了各種logos(聲音【成為爭吵】,原則【成為堡壘】)。為了意識形態的爭執,一輛本該拯救生命的救護車遲遲不能開出;沒有一張證明,阿美莉亞不能說清自己和兩個孩子的關係;美國城市與墨西哥貧民窟有著不同的生活規則;甚至兄弟之間也有著深深的隔膜……

 

  千惠子的牙醫同樣有著自己的生活原則,甚至還擁有作為一個醫生的準則。因此對他來說,誘惑自己的千惠子是一個不遵循自己規則的人。牙醫無法跳出自己的世界,無法走出螢幕,像我們一樣觀看千惠子的生活。雖然千惠子不會說話,但她的生活已然在她的身體上道說著故事。

 

  不能言說的千惠子,不管表面上多麼張揚,多麼有脾氣,其內心卻還是恐懼的。她始終被他人的,或者他們的原則所拒斥著。因此她急切地想要證明白己。雖然千惠子不會說話,但她擁有身體。手語也是依靠身體,但手語通常也是一種已成的言說系統,也有著它的logos,如果沒有學過這樣一種「語言」還是很難理解的。故而千惠子只能使用一種最容易被接受的「語言」,那只能是直接的身體語言。因此無論是她去親吻牙醫,還是張開雙腿,還是穿短裙……總之,她只能夠用身體直接的去言說。

 

  到最後,她赤身裸體地站在警官的面前,正是這樣一種身體表達的極致,而這其實有著某種必然性,影片的敘述已經提示出了這種必然性,稍加留意不難發現。相比於語言不通的人,她根本沒有辦法發聲。但她也需要被理解,在一個理解極度困難的後巴別塔時代,以一種異常扭曲的「言說方式」。

 

  幸而,那位警官沒有把自己的logos放在首位,他不僅僅是作為一名警官來行使自己的責任,也沒有因為千惠子的莫名其妙(超越了一般的logos,習俗或者規範),而象牙醫一樣讓她滾出去(當然,這在千惠子家,只有他自己「憤然」離場)。這已經是在電影的尾聲,正是警官對千惠子真正語言的諦聽,才使得一顆久久封閉的心疏朗開來。這是一個極大的暗喻,在後巴別塔的時代中,一個極端的沒有logos的聾啞人(語言能力的失去也使得他們成為一般規則的局外人),竟然也令人理解了!或者更應該說,有人願意去聆聽那些隱藏在模仿之模仿中的存在意義。

 

  這一故事的結局無疑是令人鼓舞的,女孩最終握緊了父親的手。而三個似乎被變亂而發生在異時異地的故事也關聯了起來。上帝改變了我們的語言(logos),我們卻依舊共同生活在這個世界上……那麼,電影的敘事和它的標題的關聯也就不言而喻了?

 

  後巴別塔時代意味著這個世界可能有著各種各樣的規矩(logos),試圖用一種思想(logos)去規範萬物是危險的,抽象的對待人事也是如此。正是這一上帝的把戲,促成了千年的logos中心主義,logos成為命題,成為說出的話,成為相互隔絕的「道」路,人們在各種立場和道路面前猶豫不絕;人們不去關注如何而道說,如何而走上「道」路的。正因此,在邏輯(logos)的中心主義下,世界首先成為了理智理解的對象,而忽略了更加基礎的生活世界。這樣一種原則同自我中心主義混合,使得理解更加不可能。我們總是固執於自己的內心,以為還是有一個logos,一個範圍萬物的原則,而這個原則就在我的心中。

 

  上帝變亂了人類的語言,也變亂了人類的logos,使得世界似乎變得多元。但他並沒有使得人類成為一個個孤立的原子,雖然世界分為五洲,各國有各國的政治形態,民族有民族的信仰,但我們還是生活在一起。接受這一變亂,並非放棄理解,而是給出了真正理解的可能。這一可能並不以一個外在的原則為基礎,巴別塔已經荒蕪。

 

  《巴別塔》講述的也許是這樣一件事,當我們在文化多元的後巴別塔時代,如何理解,如何生活。這樣一種變亂不僅出現在國家間,也出現在夫婦間,出現在兄弟間,出現在你我之間。或許這是電影一個值得謹慎面對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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