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10-23 20:46:32
************這篇影評可能有雷************
——評《這個殺手不太冷》的人物設定
1994年由好萊塢法國籍導演呂克•貝松編導的影片《Leon》,有一個貼近真實劇情人物的中文譯名《這個殺手不太冷》。關於殺手大叔Leon和12歲小蘿莉Mathilda的故事。
影片一開始就從高空俯視由遠及近地拉近鏡頭,對房間裡當事人的舉動來了一個特寫鏡頭——遞照片。用幾個簡潔的鏡頭便清楚交代了開場的殺手任務。
整部電影呈現出導演深刻的敘事美學。
與過往好萊塢殺手彪悍、帥氣、冷酷的「高大全」形象不同,呂克.貝松用他純熟的導演技巧塑造了一個顛覆性的殺手形象。一個不被世人接受不被社會道德所接受的邊緣人,除了殺人,他什麼都不會,只能笨拙的生活著,以殺手的職業維持生計。他並非熱愛殺人,所以才給自己設定一個職業準則:「no women no kids.」也因此,觀眾才更輕易地理解為什麼當12歲小女孩Mathilda在Leon床上睡下時,儘管Leon覺得有些不妥用槍指著女孩的頭卻又放棄扣響扳機的舉動。
而片中另一個主線人物——緝毒警察,利用私權為所欲為,與Leno這個以殺手為生,遵從自己最低職業準則的形象形成鮮明對比。導演對片中人物的設定異化,似乎在嘗試挑戰傳統的觀念上的正邪界限,運用純熟的電影語言展現劇中人物的命運變化,通過大量的生活細節和場面調控來充實放大這種極端的人物性格特徵,讓觀眾自己去體會其中的社會道德和人性的閃光點。當殺手有如此溫柔的面孔,而警察有如此歹毒的心腸時,觀眾不禁產生這樣一個道德疑問:殺手一定是邪惡的壞蛋,警察一定是正義的使者嗎?
也正是由於緝毒警察屠殺了Mathilda一家,促使從商店回來的Mathilda抑制情緒向鄰居殺手大叔求助。殺手先生也因為本性的善良而收留她。影片通過簡單的鋪陳就清楚交代了促發這個事件的必然性,並埋下故事發展方向的伏筆。邏輯線索清晰,結構完整,人物關係衝突十分明朗。
影片的人物形象塑造是一大亮點。作為好萊塢類型電影,本片沒有落入傳統類型特徵的窠臼,塑造了三個衝突:
一是主角人物的年齡差異化。
與往常的帥哥美女搭檔不同,影片選取了一個大叔形象的殺手和一個小蘿莉式的問題少女作為主線人物搭檔。從影片演員的形象看,殺手Leno的年齡甚至大於女孩的父親,這種年齡差異使影片本身擁有一種反傳統的實驗性質,其中兩人長期相守產生的模糊曖昧關係甚至有點挑戰社會倫理的意味。
小孩子的感情是不撒謊的,所以當一個12歲的小女孩面對一個毫無血緣關係的年長男子說出:「Leon,I love you.」的時候,這句話的真情含量和認真態度可見一斑。
二是主角人物的背景邊緣化。
一個是職業殺手,一個是問題少女。兩個都是不易被社會接納的邊緣人物。也許因為同是邊緣人物,才懂得惺惺相惜,彼此取暖。
片中Mathilda向Leno表達愛慕之情時,Leno向她陳述了自己過去的感情經歷以及成為殺手的原因,導演運用穿插敘事的手法描述了Leno的人物背景,使這個殺手的人物形象更加飽滿完整,也使得這一情節更加合情合理。
當戰火燒進房內,Leon將蘭草收拾好,並讓Mathilda從他鑿出的逃生通道逃離,女孩哭著說:「I don't wanna lose you, Leon.」
Leon:「You're not going to lose me. You've given me a taste for life. I wanna be happy. Sleep in a bed, have roots. And you'll never be alone again, Mathilda. Please, go now, baby, go. Calm down, go now, go. 」
情感的交織和人性的光芒將人物命運推至一個衝突的頂點,也將觀眾授予片中人物的移情效果推向高潮。
三是主角人物的性格互補化。
因為背景的邊緣化從而造成人物性格的區別。影片中這種緊密的邏輯性和合理性充斥著整部影片的敘事結構。任務中,Leon的殺手能力是專業級的,而日常中卻相當笨拙。殺手先生受職業的影響,幾乎不與外人交流,也因為不識字而卑微,所以說話唯唯諾諾。他的生活很簡單、很單調、很循規蹈矩,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睡在沙發上,槍枝放在隨手可拿到的地方,喝牛奶、養一株蘭草。這株蘭草應該是具有象徵意義的。
Leon說,我像它一樣沒有根。預示著自己殺手生活的漂泊無依,而Mathilda回答說,也許它應該有個根。所以有了影片最後女孩栽種蘭草的鏡頭,預示一種生命的延續。
因為過去的感情經歷而受傷,不再願意再愛上女人,於是影片巧妙地設置了一個小女孩闖進他的世界。是女孩,不是女人,這種微妙的年齡區別讓影片呈現出好萊塢特有的戲劇性。
12歲的女孩Mathilda因過去的生活經歷而擁有高於同齡人的敏銳洞察力和應變能力。在影片的開初,女孩就用一種成年人的睿智配上稚嫩的口吻詢問殺手先生:「Is life always this hard, or is it just when you're a kid? 」(人生總是這樣苦,還是只有當你是孩子時才如此?)
「 Always like this.」(一直如此。)殺手先生淡淡地答到,墨鏡遮住的眼睛下,也許會閃過對這個女孩極富哲理的詢問的詫異。
Mathilda只有12歲,喜歡看動畫片。但家庭遭遇讓她成熟果敢,讓她裝成18歲的成年人。也許她不是真的想偽裝18歲,她只是以為自己內心已有18歲。誠如她說:「 I am already grown up, I just get older. 」(我已經足夠成熟,只會越來越老。)
導演用那些值得玩味的台詞豐富人物性格,並深刻挖掘人物內心情感,為觀眾移情效果帶來心靈震撼。
影片中嫻熟地運用復現式蒙太奇一次一次重複著向玻璃杯中倒牛奶和開窗擺放蘭草的鏡頭,以此象徵Leon和Mathilda相處時間的推移。這個時間推移的蒙太奇手法被多次運用在影片中,例如殺手和女孩一起執行任務時,利用平行蒙太奇的剪輯表現出「口香糖遊戲」的屢試不爽。
然而,笨拙的殺手先生始終是社會道德不能容忍的邊緣人,所以即使導演安排了可愛溫情的顛覆性形象,也依然逃不了死亡的宿命。Leon死去的鏡頭非常特別,通過主角的視角看到門口的街道,外面世界的光明,象徵逃脫後前方的希冀。運用無聲的慢鏡頭,傾斜、再倒地,完成一個槍擊過程。
儘管Leon死去,但這並非一個悲劇。Mathilda回到了學校埋下貫穿全劇的那一株蘭草,她使蘭草有了根,生命有了延續,希望尚在。
Ps:第一次嘗試寫專業性影評。
自己摸索著寫的,可能很多地方評得不到位。多多指教。
2012.10.23